周介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可以说他习惯了早睡早起,这些年来晚于七点钟的情况都屈指可数。本来他对裴舜之给他要求的时间信心满满,但实在没想到才头一天就起晚了这么多。
做好早饭,八点准时叫他起床。这是裴舜之的要求。
周介急急忙忙翻下床洗脸刷牙,到了厨房又遇到了难题。
裴舜之没有说过他的喜好和口味,冰箱里的食材看上去倒是多,不过越多越拿不定主意。周介只能先按最省时间的方案来做,煎鸡蛋煎培根烤面包热牛奶,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全都弄好,厨房都没来得及收拾,他就往楼上跑。
拖鞋在楼梯上踢踢踏踏发出了杂乱的声音,跑了几步之后,他慢慢停了下来,放轻了步子。
不知道会不会吵到裴舜之,他心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力气不大地敲了敲门,里边没回应,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零一了,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
裴舜之的房间里也很暗,看来用遮光窗帘是他的习惯。
隔着不怎么明快的光,周介头一回这么大胆地仔细去看他。
周介本来以为他的睡姿肯定是仰躺着的那种极其自律的姿势,但其实不是,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侧躺着,蜷成一团,被子也皱得乱七八糟,闭着眼睛的时候虽然脸部轮廓还是冷硬,但半边脸都陷进了枕头里,一点没有那种压迫人的威势感,看起来倒是挺无害。
他的呼吸轻轻浅浅的,周几蹲在他边上,下意识也跟着放轻了呼吸,完全忘了要叫他起床这回事儿。
周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手指头尖儿点在了他的鼻子上,本来碰了一下就想拿开,结果一下子被抓住了手腕。
裴舜之睁开了眼睛。
“你这叫早方式挺特别啊。”
周介干坏事儿被抓了个现行,赶紧往后躲。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起床气,”裴舜之就着拉他手的力道顺势坐了起来,“要不你又该挨一顿鞭子。”
“是您让我叫您起床的,”周介还颇有些理直气壮,“您又没教过我。”
裴舜之笑出了声,“我的不是?”
周介嘟囔,“不敢,都是我的错。”
裴舜之岔开腿坐在床沿儿上,拍了拍腿。
周介愣了一秒钟,马上想起了这是什么指令,过去跪在了他脚边的地毯上。
“这不挺聪明么,一教就会。”裴舜之拍着他的脑袋揶揄他。
周介没说话。
“现在告诉我,”裴舜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几点了?”
“八点零八。”周介小声说。
“大点声儿。”
“八点零八!”
“我说过让你几点叫我?”裴舜之的样子还是很柔和,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他头发的动作也很轻,周介却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主人我错了。”他的表情很诚恳,配合着这张脸,实在是让人不忍苛责。
“错了,是不是该受罚?”裴舜之凡事都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但说出来的每句话实际上都是通知而已。
看似有选择,其实没有。
但周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一股劲儿,就想顶嘴试试。
“可是您说过没教过我的都不算,我第一次不知道,以后就知道了,要准时叫您,说好八点就是八点,差一分钟一秒钟都不算八点。”
裴舜之没说话,原本放在他头顶的手也拿开了。
这让周介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其实他没见过裴舜之生气,按理说不应该害怕,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确定裴舜之会因为什么生气、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心里的忐忑也才会加倍。他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