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住他的时候,他没停下,像是赌气似的。
裴舜之或许从来没有想过周介为什么近乎偏执地一定不让视线离开他,看着他,无时无刻。
不是他迟钝,而是他不在乎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简单地认为这是因为周介缺乏安全感,却不愿意去深想原因。
所以现在才察觉出来不对劲儿,是源于他的自负以及不重视。
有种猜测在冒头,但又自觉缩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很荒谬,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求证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周介回头了。
他还有点不太能习惯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眯了眯眼睛,看到裴舜之以后,好一会儿都有消不了的茫然凝固在眼睛里。
他狠狠憋了一口气,提在了喉咙里。
脑子转了好几圈,诸如裴舜之是什么时候到了身后,有没有和他说话,自己该怎么应对,会不会欲盖弥彰。
他看着裴舜之,大概一秒钟,或者两秒钟,然后他舒了这口气。
所有的掩饰应对都不需要了,他觉得。
他仰着头,看着裴舜之,笑了。
像是冰棱后边透过了刺眼的阳光,第一滴融化的冰水滴到了地上,溅出了很小很小的声音。
裴舜之越过他,看了一眼投射在窗帘上的光斑。
是刚刚照过去的。
走廊外边那扇窗户,只短暂地照进来了一小束透亮的光。
在那束光打在窗帘上的同时,周介回了头。
“为什么笑。”裴舜之问。
周介的笑完全把他的眼神攫住了,离不开,脑子里再多的猜疑都被瞥到一边了。
“主人,您是我的意义。”周介看着他的眼睛,好像要从他眼睛里看清楚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