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了,在这一点上,他从来没有给过裴舜之信任。
他居然还自以为是地认为他只保存着那么一点点信任没有完全给出去而已。
愚蠢。他自己暗骂自己。
骂得咬牙切齿。
裴舜之看出来了他的不信任,并且原谅了他,并且,安抚了他。
他不恼怒不冷脸不惩罚不解释。只是把周介最后的一点顾虑打消在了那万分之一之前。
周介不知道自己的嗓子能不能说得出话,只觉得疼得厉害。
但他还是开了口。
“主人,您很好。我不好。”他说。
他抱着裴舜之,不撒手,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脖子上,蹭着他的领口,不敢看他。更像是自言自语,用他擅长的方式,讲一个小小小小的故事。
“我上一次生病,是还上大学的时候,发烧了三天,我就这么窝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硬是睡了三天,熬过去了。我没朋友没亲人,也没什么亲近的人,房租刚交了半年,如果那次真的就这么死在了家里,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发现。”
“您真的很好。”他重复。
憋了很久的眼泪一点征兆没有地掉了下来。
裴舜之回抱他,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周介眨眨眼睛,松开他的时候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后退几步之后弓着腰有些没力气似的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裴舜之伸手用拇指在他眼睛上抹了一下,顺着力道把他的脸撑了起来。
他的手还停在周介的眼角,说:“以后不会了。”
周介眨了两下眼睛,眨得很慢。愣愣的没听明白似的。
很久之后,等到眼泪完全干了,紧绷绷地箍在眼周的时候,他的喉咙才终于动了动。
“主人,我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