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干涩得厉害。
裴舜之终于想起来给他喝水,把吸管递到了他的嘴边,还是用哄孩子的语气,“喝点水。”
周介是无意识的,嘴唇接触到硬戳戳的东西就偏头躲开,裴舜之看着他的动作,像是来了兴趣,拿着吸管凑过去戳弄他,周介迷迷糊糊躲了好几回,最后干脆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裴舜之笑出了声,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压在他下巴底下。
被他这么一顿玩闹,周介多少有了些清醒,只是人依旧是懒懒的,只浅浅抬了抬眼皮,眯着眼睛从一条缝隙里看裴舜之。
裴舜之心情好得很,笑得眼睛弯弯的。
周介看着他的笑,突然也觉得心情很好,裴舜之再次把吸管放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张嘴咬住了,喝了几口温水,没着急松开吸管,哑着他软软的嗓音,说:“主人,您笑起来真好看。”
真心实意的赞美。
他一向都不吝啬自己对这位主人的高评价,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第一次,忍不住还是红了脸。
裴舜之的笑容更好看了,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周介的额头,“还烧着呢,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周介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多勾人,理所当然地也没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不知死活了,乖巧地嘬着温水,安安静静眯着眼偷看裴舜之。
裴舜之捏了捏吸管,“慢点喝。”
“主人,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周介没再继续喝水,不过依然叼着吸管,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含含糊糊的。
“你要给我讲故事?”
周介点了点头,“小兔子问快乐王子,王子啊王子,你全身都是值钱的玩意儿,为什么只有那颗心是用铅做的呢?”
“你口口声声要小燕子陪着你,可他为什么到最后连你身上最廉价的那颗铅心都没得到呢?”
“你是快乐王子,你那么悲天悯人,你为了这座城市里的苦难哭泣,那么可怜可怜我,我就要饿死了,让我吃了你这颗铅心,好吗?”
“王子说,可是,你吃了铅做成的心,会死啊。”
“小兔子问,你的心为什么会让我死?”
裴舜之把吸管从周介嘴里拿走,瞥了一眼快要滴完的药水。
“因为它是用铅做成的,王子说。”周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