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
这天下午四点,在去赴跟学生们约好的期末聚餐前夕西迢围着围巾看着趴在沙发上写谱子的周燃,又一次警告:“腰上的伤口前天才被你弄得崩开,现在应该还没长好。我走之后你不要再做什么剧烈的动作哦?”
趴在沙发上的周燃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西迢诚恳的回答:“三岁小孩子都比你听话。”
周燃说好好好,行行行。等西老师关门之后空旷的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混着血腥的味道似乎更加清楚。周燃写了一会儿谱子,又烦躁的把它撕了。
他的脸埋进了沙发。
多年前那场车祸发生他去医院认领尸体,之后每次只要稍微靠近医院他就会觉得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铁锈味围绕着他。
跟西迢一起从医院回来那天他就自己屋子里的卫生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不过那时候伤口还没长好,西迢第二天给他换纱布的时候只以为是他自己晚上睡觉翻身压到了,所以渗了那么多血。
前天他是实在受不了,因知道西迢不会赞同原本打算晚上等他睡了再洗,没想到西迢会睡那么晚,也没想到他听见水声会推门进来。周燃趁浴室花洒放热水的时候自在屋子里脱衣服,一听见门响穿的急就扯到了后背的伤口。
满脸无语的西迢给他换了纱布。两人争执了几句,西迢实在怕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收拾了一下现场就搬了椅子坐在周燃的电脑桌旁,顺手关灯说看着他睡。
周围很黑,西迢的呼吸又很轻,整个人都像是不存在,唯他身上标志的木调香味轻柔的笼罩着周燃,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枕在树下做了长梦。
梦醒时是早上八点,他一转头发现西迢竟然就这样趴在他的电脑桌睡了。
暖气开的足,西迢穿的睡衣身上披着的厚外套也没怎么掉。周燃从床上爬起来看他,他睡得显然很舒服,漂亮的眉眼都透着一股静谧之下的安详,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他伸出手指蹭了蹭西迢的脸,西迢胡子刮得勤快,下巴摸着并不扎手,反而蹭的让人心里有点发痒。
西迢也不是死人,被这么摸了脸睫毛一动就要醒,他睡眠不好近来已是常态,每天能睡三个小时就要谢天谢地,像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几乎是从没有过,他睁眼时还带着睡饱的餍足,脸侧印着睡衣的印子。
朦胧的眼睛里映出周燃影子的刹那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两人对视睡饱了的脑子相互都有点迟钝,饶是西迢能言善辩也卡壳了好一会儿才说:“几点了?去给你煮汤?”
当晚西迢也没提再看着周燃睡,周燃也没说什么,只不过一个仍是噩梦缠身,一个久久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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