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被冯明德触碰过的皮肤,那一股恶心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时间越长他越无法告诉父母。他拿不出证据,妈妈不会相信他,爸爸懒得搭理他,他也无从说起。他对冯明德的厌恶和痛恨上升到了所有的成年人——怎么能不讨厌呢?风度翩翩的冯教授在客厅和笑容可掬的妈妈打完招呼,走进房间就把手伸到了他的胯下。他开始用恶意揣度所有的成年人,妈妈的问寒问暖让他觉得恶心,爸爸的冷淡漠然让他觉得恶心,甚至学校老师的侃侃而谈也让他觉得恶心。那些外表光鲜,一本正经的皮囊之下,都是些什么样的虚伪和肮脏?他再也听不进任何说教,心里的有一部分永远拒绝长大,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沉默的年岁。
那时他虽然沉默,却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妈妈和冯明德的准备让他进大的事他是知道的,但他绝不能进大,他不能让自己彻底落入那个男人的手里。他认真查了点招的流程——原来点招也是和普通志愿一起填的,只是要把点招的学校填在第一志愿,就可以降分录取。他也暗暗打起了自己的算盘——要是妈妈强行帮他填了大的志愿,他可以过后偷偷地去改掉,改成他向往的那个北方城市,改到陶凡的附近。
祝寒栖每天思考着自己的这个计划,几乎成为了他学习的动力。那座城市的大学很多,陶凡所在的大学他没有希望,但其他的还是有很多选择的。他的文科成绩比理科更好,但是父母让他选理科他也没有反对,因为他看了看,如果学理科,有更大概率离陶凡的大学更近。他私下研究了很久,抹着眼泪在高考前的一年多就定下了自己的学校选择。
祝寒栖在巨大的压力和解脱的喜悦中迎来了自己的高考,很幸运,他又像中考那样发挥得超出了自己的平时水平。分数一出来,他根据往年的情况推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上自己之前定下的第一志愿。
大今年的分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高,祝寒栖差了二十多分,冯明德也提前准备好了点招名额,告诉祝寒栖的妈妈只要去把大填在第一志愿就可以了。他们一致决定让祝寒栖念大的数学系,可以在冯明德手底下本硕连读,之后还可以继续读博士。
祝寒栖从小到大一直很乖,祝寒栖的妈妈完全没有起什么疑心,直接让他自己去学校填志愿。去学校机房填志愿的路上,祝寒栖比去高考考场还要忐忑,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他颤抖着,把自己提前选好的学校填在了几个平行志愿的方框里。全是那所城市的大学,只要这几个方框有一个接纳了他,他就可以远远地离开家,远远地离开冯明德。
他即将去一个有陶凡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祝寒栖几乎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妈妈发现什么异常。他在家战战兢兢地熬了好几天,一直熬到了志愿截至,无论是妈妈还是冯明德都没发现他的叛逃。
那一天时间一过,他兴奋到睡不着,恨不得大叫几声。
可是第二天他出差回来的父亲却突然问起了祝寒栖填志愿的事:“他第一志愿填了大,其他志愿填的哪里?”
“管他呢,”这么多年的付出即将迎来回报,祝寒栖的妈妈也在兴奋的情绪里,整个人有些飘忽,“他上大是稳的,冯教授说了,只要够一本线。他都比一本线高了几十分了。”
“假如没上成呢?”这位在儿子的成长中几乎缺位的父亲此时却突然对儿子关切起来,“你后面填的是什么学校?”
祝寒栖咽了一下口水。他知道这一刻躲不过去,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祝寒栖的父亲要求祝寒栖给他看他的志愿填报。打开电脑调出网页,他的小把戏再也瞒不过去。
三个人看着网页沉默了一会。祝寒栖的妈妈气到几乎崩溃,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大骂。祝寒栖的爸爸还是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