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放弃

    孟荣包药的手顿了顿,转头望向了太医。

    他对于性向一事,其实并未刻意隐瞒家人,父母都隐约知道,他年少时逛过何许楼,搂过何许人,曾因他是孟家单传所以着急过、暗示过,但也知道他忙于练兵排阵,从来只是消遣,便没有过多干预,只当他以后会回归正途,娶妻生子。他的娘亲在病逝前,甚至有曾告诉过他,表亲家一位妹妹怀了孕,或许来年可以抱过来,认个养父。

    然,朝野风云变化莫测,还没等那娃娃出生,孟家就已遭变故。

    他将绳子缠上药包,轻巧的打了个结,将往事都包裹了进去,向老人问道:“我爹,曾经告诉过您吗?”

    刘宗若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大约是不记得了,那时我药房里,曾有个好看的小徒弟,你闲暇时总是盯着人看,那小徒弟后来还跑我这里问,他最近是不是惹了你不快。”

    孟荣哑然,他是真的忘了这等事,盯着老人半晌,没说出话来,同时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穆洪没有跟过来。

    “是晚辈儿时顽劣了。”他把药包递给老人道。

    老太医伸手接过,将药房压在了绳下,便丢到了一边,抬眼看向了年轻的后生:“所以,门外那人,与你是何关系,我总要替你爹娘问问你。”

    一阵沉默后,似有一声叹息传来。

    孟荣额首,向老太医道:“他是晚辈,想要共度一生之人。”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望向对方,迎接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刘宗若只是无可奈何、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捡起被扔到角落的药包,拿给了孟荣。

    “你知道,这原是,给谁的药吗?”

    孟荣一愣,接过那药,仔细看起上面的方子,不一会儿,便皱起了眉头。他对药理了解并未如对方深彻底,只能感受到,方中的药,像是解慢性毒所用。

    “晚辈不知。”

    “孟荣,老拙能致仕,确实是因已到了年岁,但不能不说,有几分幸运在里头。”刘宗若深深望了他一眼,“那日圣上来太医院,要开进补的方子,我只是望了一会儿,便觉得气色不好。这方子,是另一位太医问诊后,私下偷着里开的。”

    孟荣闻言,面上虽还能维持平静,心下已是波涛汹涌。

    “孟荣,大越要变天了,你以为,那要新当家的人是谁,还会不会重新把你唤回去,做回那小镇远侯爷?”

    良久的震惊。

    孟荣伫立在那里,仍然不敢确信,心中已然明了的那个答案。

    伴君伴虎十几载,除了深刻感知到那高位之人的易怒与多疑外,他也自然知晓,朝廷间的暗波涌动。而对那皇位最虎视眈眈、也最有计量谋略之人,胆敢做买通下毒一事的人,自属那位身居南方,经年按兵不动的三王爷。

    也是,自幼与他交好的三王爷。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待睁眼时,只余一片清明。

    “即使真如您所言,我所想,就算辞乡远走,换一个地方过日子,我也不会再回京城。”他嘴角渐弯起一个小窝,脑海中浮现起穆洪那张总是沉闷,但有时也格外生动的面孔,“晚辈,早已无心朝堂,更不想让他受委屈。”

    刘宗若终究没有再对孟荣说些什么,他年岁已大,于孟荣而言,也堪堪仅能称作父辈的故友,没有什么资格与能力再去管年轻人的情爱之事,何况,这人已经想自己表明了决心。他把自己能知道的都提醒到,就已是尽了最大的责任了。

    但临了,在踏出药房前,他还是嘱咐了孟荣一句:“你那……友人,习武,还是西戎人,我可以给他看一看身子,但只一个要求,莫要让他伤了大越百姓便好。”

    孟荣自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