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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有药,等下就不疼了。”
怀里青年呜咽一声,似是连近在耳边的话都难以听清。他又疼得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霍西之的怀里安静了下来,只时不时还会打个颤栗。
霍西之这才开始帮人清洗起来。他做这些事时熟练到一点都不像一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这处居所的面积很大,单是日常保洁就不知道要用多少人,但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帮温溪连清洗的事,霍西之从未假他人之手。
温泉池水的消炎镇痛作用很快见了效,温溪连也终于体会到了温泉的安抚缓和作用。只不过在浴池里帮他清理的人始终只有霍西之一个,将他抱过来的柏潭却许久没有动静。
温溪连艰难地睁开眼睛,费了好些功夫才勉强看清了浴池外不远处的柏潭。
柏潭站在水池旁,似乎是刚刚离开过一会儿,手边还放着些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晰的东西。温溪连只看见了柏潭本人的动作——他在洗手。一丝不苟地按照临床医生的标准洗手步骤。
腿间传来一阵闷痛,身后的霍西之把一根手指肏进了温溪连的花穴里,浅浅地抽送起来。温溪连闷哼一声,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酸涩眼眶中掉下来。
柏潭洗手的动作,他早不知看过多少遍了。
柏家是医学世家,上数三代,都是大刀阔斧开拓过新领域的学界泰斗。温溪连有个嗜酒嗜赌无恶不作的混蛋爹,还有个忙起来几年不回家的母亲,他从小被母亲托付在柏家,对家庭的整个概念都是在柏家形成的。
小时候,柏妈妈就这么教他认真洗手,温溪连有做不对的步骤,总是板着一张冷冰冰小脸的柏潭还会出言纠正他。
温溪连眼睛酸得厉害,模糊的视线里,那修长高大的身影似是与熟悉的稚嫩孩童浅浅重叠,又迅速分离。
七岁的时候,温溪连母亲过世,温溪连年纪太小,初一接到这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妈妈的死讯时,甚至是麻木大过悲伤。
温母葬在了国外,温溪连身体不好,没能飞去参加葬礼,他只记得那个无星无月的漆黑夜晚,柏妈妈和柏爸爸轮流抱着他,哄着他入睡。
温溪连缩在借来的臂膀里,像一只永远失去了港湾的船。他不想麻烦叔叔阿姨,假装自己睡着了,躺回温暖的床被中时,却还是被滑落的眼泪打湿了鬓角。
他在漆黑的夜里无声地抽噎着,直到一只同样稚嫩的手伸过来,抱住他,牢牢收紧手臂,像永远都不会放开。
“别哭了。”
柏潭两只手都抱着他,没有手帮人擦眼泪,就把自己侧脸贴上去,蹭掉那些湿漉漉的水珠。
“我会保护你。一直陪着你。”
温溪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一向寡言的柏潭就自己继续,用稚嫩柔软却无比认真的声音。
“我攒了钱,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买。”
“我会做早餐,可以陪你上学,放学我去接你,回来路上买糖吃。周末我们去游乐园,你可以坐三遍海盗船。还有过生日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买蛋糕”
柏潭一一列举着妈妈会做的事,温溪连被他蹭得整个花了脸,听了很久才吸着鼻子小声念出一句。
“我想要巧克力蛋糕。”
“好,双层巧克力蛋糕。”柏潭认真说,“那你不要哭了。”
温溪连咬着下唇,停顿了好一会,又叫出一声。
“哥哥”
他压抑着,哭腔依旧浓重。
“我没有妈妈了”
柏潭沉默了一会,牢牢收紧手臂,用着几乎把人勒痛的力度。
“你还有我。”
七岁的那个晚上,二十年前的事,温溪连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未曾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