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除了路将军外,周瀛从东北带出来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心腹。
“是臣愚钝,臣告退。”
他就像来时消失了,白天见鬼一般。
议事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有个秘密。
“重审。”周瀛打破了沉默,扔下折子,“告诉刑部,把旧案调出来,何家所有还活着的人,包括庶子远房仆役都查一遍。”
——
闪电把何珩的脸照的苍白,他凤眸直直顶着绣着金线的账帘,一动也不动。
白玉床把手已经碎裂,地下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的节俭的周瀛无言。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何珩突然说道。
“两年前,你回到京城的时候,我就明白何家输了。”
何珩看着周瀛披散的头发:他的头发绸密黑亮,经历风吹日晒,竟然比何珩发质还好,这曾让何珩嫉妒。
“我瞒着父亲,把女眷幼童都打发去了庄子上。果然心软如你,放过了他们——除了长房的,他们是跑不了的。”
何珩垂下羽睫:“何家仆人,大部分我也送去庄子或遣走。但是有些人坚决不肯走”
看着他被碎片割伤的手:“尤其是小桃。”
他颤抖起来:“她是个心顶好的丫头,从不见风使舵,母亲欺压下人时她一介丫头也敢和主母顶嘴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人?为什么”
他猛然捶向墙壁:“为什么她会变成对一岁孩子都下得了手的毒妇?!!!”
“瑾之”
何珩凄厉的笑了起来,忽然闪身到周瀛面前。
他把周瀛的两只手放到自己脖子间,让周瀛的手扼住了自己脆弱的脖子。
“我已经死了她们都变得如此疯狂,如果我还活着呢?!周瀛,你该杀了我,一开始就该杀了我!!!”
周瀛甩开他的手,抱住他沉重落下的身躯。
他冷言道:“你冷静点!”
何珩的身子不断的抖着,此时外面一道惊雷骤然炸开,就连训练有素的侍卫们都吓了一跳。
何珩挣开周瀛,欲往外去,周瀛捞住他的腋窝,把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何珩!!!”
砰的一声,周瀛摔在了地上,幸亏地上铺的织锦毯,他未觉得有多疼。
何珩抬起上身,素手撕白裳,裂帛声消失,他身上已经是一丝不挂。
“你”
周瀛闭上眼睛,忽然轻轻一点他的睡穴。
抱着昏过去的大肚美人,周瀛把他轻放在玉床上。
“我知道你对所有人都于心有愧。”周瀛给他掖好被子,凑到他耳边。
无论用了什么药,什么香,何珩身上都有一股白梅的冷香。
“你对我呢?”
一道闪电劈过,把回京述职的路远的脸照的惨白。
他顿时惊醒了,猛地起身。
“翠花俺都跟你说了酸菜不是酱婶儿的”
他的妻子此时正嘟哝着梦话。
“砰——!”
仿佛之前的闷雷是蓄力,一道惊天轰响猛然炸开,让人有了几乎地震的错觉。
路远那相貌秀美却身材壮实的妻子却只是翻了身,没心没肺的挠了挠腋下:“贴饼子呼”
路远抬眸,电光间他看到一个影子贴着他家的窗户。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简单,却没拿。
“阿霖。”
被雨水浸湿的黑衣人仿佛影子,又仿佛幽魂,贴在走廊上。
路远感慨万千的说:“你果然还活着。”
黑衣人嘶哑的声音传出:“你真的是脸皮太厚了,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