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间听见一声宿舍门被锁上的声音,但他已经太累了,提不起劲把门窗打开或者把炉子熄灭。
从狠下心让那个人离开自己身边,到现在将近半年的不眠不休,索性就这么睡下去吧!
床上的男人呼吸愈加绵长,中途一度停止,他并不知道在他做梦的同时,现实中他视若珍宝的那个人从502宿舍路过,大着肚子惦着脚打狭小的玻璃窗上与他见过一面。
却只是选择路过,只在门上留下一个汗湿的手印。
秦海云知道了这样的事面上却只是略变了颜色,震惊似乎也只有听到叶恨生有脑瘤的那一刹。
阿毛失望道:“本来以为你会有所触动,没想到你竟然是天生的铁石心肠。”顿了顿,“但现在又有一件有意思的事了。”
秦海云眼神直白地盯着阿毛狠戾的眼睛,声音干涩,“你不想杀了我……给他报仇?”
阿毛嗤笑一声,“与其让你就这么解脱,不如让你也尝尝老板受的那份罪,需不需要提醒一下你?”
声音轻飘飘的, 短短的几句话却让秦海云恍若被利刃击中,浑身坚硬的盔甲尽数退尽。
“你还真是父子情深,要是让你儿子知道这一切……你猜,他会怎么做?”
是杀了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给叶恨生报仇,还是顶着与生母兼杀父仇人乱伦的道德枷锁,两个人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生活一辈子?
阿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把你珍重的都毁灭给你看。”
秦海云六神无主的出了门,看店的小妹还提醒他,“大叔,小心开车啊!”
他刚一转身出门,就有另一人进屋。
那是一个面容沧桑,鬓发发白的老男人。
阿毛恭敬的称呼他“道哥”
道哥坐在写字台前,问阿毛:“交代给那光头的事办好了吗?”
阿毛连连点头。
···········
秦海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直到开开家里的门,手脚发软的瘫坐在地上,才恍然发觉自己出了满头的冷汗,再一细思,竟然连一路上自己是怎么开车的画面都想不起来。
他有点发热,僵在床上。
人精神情绪不好就爱做噩梦, 昏昏沉沉之际,梦见秦臻给他打电话,开头就是一句“在干什么呢?睡了吗?”
秦海云心头稍慰,“没睡呢,有什么事?”
“没睡就好,你把门打开,我在外边。”又心有灵犀似的补了一句,“想你了就来看看。”
梦里的秦海云强撑身体下床给他开门,走廊上的灯坏了,一点寒芒闪过。
从小宠着的年轻人面目狰狞执着匕首狠狠往他胸口捅,“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疼痛的感觉太过真实,秦海云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即使知道是个梦,还是忍不住的后怕。
正在此时,一阵“嘟嘟嘟嘟”的音乐,手机响了。
秦海云心里一跳,抓起手机一看,与梦里不同,这回是秦臻给他打的微信语音通话。
他犹豫半天,终是指尖轻轻点在绿色按钮上,那边一阵噪声后,传来秦臻低哑的嗓音,“你在干什么呢?睡了吗?”
秦臻听着话筒那头突然加重的呼吸声却没有答复,还以为是那老男人的大屏老年机又出了什么问题,“喂喂喂,听得见吗?”
他这一句话传送过去,就听见老男人一声极细微的语音,“……臻宝?”
声音小到如果不仔细听就听不见。
秦臻有些焦躁,眉间的激动按捺不住,但还是强压着兴奋佯装平静道:“你声音太小了。”
那边回复的依旧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