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置信,“主子您怎么”
“嘘,别说话。”被称为主子的人柔声道,从身上拿出匕首,利落的砍断青年背后的几支断箭,随即避开青年的伤口,将青年抱起,朝洞外走去,“我带你回府,坚持住,千万要坚持住!!”
“劳烦主子您了”青年强忍着剧痛,朝着抱着自己的人展开一丝浅浅的笑容,看到心中所念的面孔,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得到一丝丝的纾解,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小刹!!小刹!!”俊美青年惊慌失措的叫道,怀中的人却依然闭着眼睛,一咬牙,他翻身上马,怀中紧紧搂着已经昏迷的人,“回府!!”
一声令下,已率先冲了出去。
夜已深沉,大雨如注,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交错的人影。
持续了大半夜的惨叫,透过一扇门传来,门外,徘徊的脚步显示出主人的心焦。司应天双手负后,俊美的脸上眉头紧皱,屋内每传来一声惨叫,他的脸就阴沉一分。几个侍卫围在他的身边,为他即将发怒的表情惴惴不安着。
“他妈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随着打到柱子上的一拳,司应天吼道,满脸阴霾。
“将军他他让我们绝对不可告诉您”一个侍卫嗫嚅道,为眼前人的怒气感到心惊胆战。
“可恶!!我知道,我知道!!”司应天猛地一转身,就朝门里面走去,周围的人急忙跟上:“陛下您不能进去”
“啊————!!”
屋内突然扬高的哀嚎让司应天一颤,还未来得及反应,紧接便是婴孩响亮的啼哭声。门被推开,早先进去的产婆怀里抱着襁褓疾步走了出来,“恭喜陛下,是个男孩。”
然而司应天看都不看她手中的婴孩一眼,只是几步奔到屋里床上青年身边。
只这一眼,他就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仿佛被凌迟了一般,丝丝疼痛让他几欲落泪。不大的床上,沾满了污垢,冷刹大张着双腿躺在那里,黑发散开,满身大汗,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一般,狼狈不堪。他的嘴唇上满是咬出的伤口,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眼前人的状况,都在昭示着他的罪行。铺天盖地的内疚,让他不能自已。
“小刹小刹听到了么?是个男孩”紧紧握住冷刹的双手,司应天湿了双眼。
冷刹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之中,只看到面前有熟悉的面容闪过,那人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同时,慢慢开始有火一般的炽热从身体深处席卷而来,早先被药力强压下的伤口也开始流血。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冷刹,微微用力回握司应天,暗哑的嗓音低低响起:“属下自知身份低贱,此生却有幸能得主子垂爱但属下不知珍惜,辜负主子您然、然孩子是无辜的”话到一半,已止不住开始咳嗽,“属下只求咳只求主子您能善、善待孩子咳咳”
话到最后,点点温热的血咳出,染红了司应天雪白的衣衫。
司应天大惊,连忙就要喊大夫,却被冷刹拦住:“是‘千年’。”
开战之前,以防万一,他在随身携带的安胎药中放入了几颗“千年”。此药可以让人一时间内力激增,可以止噬骨之痛,但却是以自身内力反噬为代价。
司应天俊脸刹时一片惨白,双眼死死的盯着冷刹,久久,他惨然一笑,声音里是无尽的悲苦与凄凉:“我答应你,小刹。”
狂风吹开了窗户,大雨飘洒而进,司应天从产婆手中接过婴孩,凑到冷刹面前。冷刹对着婴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最终,慢慢闭上眼睛。而与他十指相扣的司应天,也早已泪水满面。
景元七年,北狄进犯永宁关,骠骑大将军冷刹领兵抗敌,于平唐镇一战遭北狄埋伏,身中数箭,殁。同年,云帝携一男婴归盛京,赐名司无寐,是为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