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求恢复之法,我自然毫无立场劝他放手不管,只能默默地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祷告室中,我扯下毯子,露出肌肉萎缩、形容可怖的双腿,蒂奥提斯老师半跪于地,为我施展治疗术。
耀眼的光亮中,他双目半闭,面容溢出淡淡圣光,看上去高洁而神圣。
施法完毕,他询问我的感受,我苦笑地摇摇头,换来他一声深重的叹息。
“这些日子来我日夜苦读,只为了你,我可怜的安瑟。虽然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法子,不过有个好消息,我必须得告诉你。”
蒂奥提斯老师捋着胡子,坐到我的身边,温和地看着我道:“你可还记得英雄王的传说?”
“他可是我小时最爱听吟游诗人吟唱的故事主角了,老师。”我微微一笑。记忆中的诗人的声音,似乎悠然在耳————诺曼,希尔尼亚大陆的大地之子,最伟大的战士。光明的缔造者,黑暗的破晓者。依靠光明的指引,抵达诸神沉睡之地??
“死亡峡谷一战之后,英雄王坠落深渊,后被其弟弗德里安大法师救出,那时他双腿断裂,宛如废人??可后来,当异端分子从北部山脉进军时,他又再次出现在战线最前方,率领十二军团,迎敌抗战。”
“您是说??”
我微微一怔,原本死水一般的心突然起了波澜。
“我亲爱的安瑟,我已经有点线索,请耐心等待,光明神会保佑你恢复如初的。”
他将我抱到怀中,温暖的大手抚摸我的头发,衰老的声音安定却有力。
当晚,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迪尔。他当时正静静躺在我的身边,下一刻却突然挑起,狠狠地把我从床上揪起来搂住,一言不发,只是颤抖的双肩和加重的呼吸表示着他正在强自忍耐。
他大概是除了蒂奥提斯老师之外第二个人知道,一双腿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别人看来,我还是那个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的大将军安瑟·科赛斯,即使我不能亲赴前线亲自征战,但两年的时光证明了就算居于幕后,我依然可以为他们带来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战士依然信赖拥护我,将士依然崇拜畏惧我,所改变的,看起来不过是位置的变化。
但我很清楚,从我从战马上跌落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慢慢地陷入死亡。那种只有窒息、黑暗、冰冷、残酷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