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平静。
“伊利亚斯·沃尔西,”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洛文郡铁匠史蒂芬·沃尔西的幼子,罗德里安神学院的特优学生,现任罗德里安教区的助理主教,一颗冉冉升起的教会新星,马泰里尼枢机主教相当赏识他,除此之外,据说他还得到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贵族的资助与支持。看来他的前途指日可待啊。”
“但是,”波利亚顿了顿,抬手抚向安德烈惊疑不定的面颊,嘴唇贴近他的耳朵,“我有办法让这个杰出的年轻人跌到粉身碎骨。”
语毕,波利亚将脑袋稍稍移开了一点儿,目光正对着安德烈的,露出一个十分甜美的微笑。他的手仍在安德烈的脸上情意绵绵地抚动着,安德烈却感觉像被毒蛇不停嘶颤的尖舌舔过,冷汗从他乌黑的鬓发间流下。
“只消一则传言就足够了。就说我们状似虔诚庄重的俊俏神父诱奸了德文斯特公爵的未婚妻,蛊惑他背弃婚约,除了骗取对方的童贞外,还借助了他的权势与金钱持续升位。当然,慷慨且宽容的公爵大度地原谅了他的未婚妻,仍愿意践行婚约。毕竟,除了好心的波利亚以外,还有谁愿意娶这个婚前失身的淫荡婊子呢?至于神父阁下,就让他被绞死,灵魂永远被地狱的烈火烘烤,不得安息吧!”
“你这个疯子!”安德烈忍无可忍,抬手就往公爵那张微笑的面孔上挥了一拳。波利亚趔趄着后退了几步,被殴打的那侧脸颊上迅速瘀肿起来,嘴角也溢出鲜血。然而他的笑容未曾消失,反而扩大了,在伤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而可怖。
“我是疯了啊——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安德烈·欧维!”他嘶声叫喊,随即补充道,“很快就是安德烈·德文斯特公爵夫人啦。”
“你休想!”安德烈暴跳如雷,一把抓起马背上的猎枪,将枪口对准波利亚。马儿察觉到了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安地小刨起蹄子,发出轻微的答答声。
被枪口指着的波利亚异常镇定,“呣,动手杀了我,是你唯一能摆脱我的办法,亲爱的。”他仍然在笑,右手抚上左侧的胸口,“对准我的心脏射击,反正你早就将我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啦。”
“你——”
安德烈扣下扳机。“呯”的一声巨响,栖居密林中的鸟儿四散飞逃,骏马们也受惊地嘶鸣后蹶。灰蓝的烟气从幽暗的枪管中升起,弹药特有的硝烟味弥散开来。
“疯子,疯子”安德烈喃喃收好枪,攀上马背,急匆匆地催马向庄园方向骑行。
又一阵枪响。安德烈胯下的骏马一声哀鸣,马身疯狂摇晃起来,险些将他甩飞出去。他张皇地回头看去,心脏顿时因为极度的恐惧紧缩起来。
被他遗留在身后的波利亚不知何时骑上了马,离他不过二十米的距离,手中持握的猎枪的长长枪管散发出森森蓝光,弹药高速冲出枪膛溢散的烟雾氤氲有若苍白幽灵。他的蓝眼睛中亦有鬼火般的幽森光芒闪烁,那是猎食者的目光,年轻的德文斯特公爵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在狩猎方面是公认的一等一的好手。他要杀了我,用我的性命抵偿他碎掉的心,安德烈绝望地想。
呯,呯,呯,枪弹毫不留情,被打穿的伤口流出大量红黑色的温热血液,昭示着生命的流逝。安德烈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头晕目眩,只怕下一刻就要失去意识。他摔下了被数弹击毙的死马,后脑正好撞上一株树桩。
波利亚翻身下马,选了一棵树干将马拴好,走向倒在林间空地上的颀硕青年。“哦,我可怜的珍宝,”他屈膝跪下,将暂时无法自由活动的安德烈的上身抬起,搂抱在怀里,凝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爱怜,“你受伤了吗?真抱歉,我没想伤到你。”波利亚检查了他的情况,确认过并未有明显伤口,纤细的手指抚平安德烈因刚才的骚乱而翘起的黑发,指腹缱绻地在他汗涔涔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