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住着其他乌央乌央叫不上名字的各色妃嫔,另一半空空荡荡,里面只有云祁自己。
第二日中午,云祁正看着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他皱了皱眉,正想问白毫是怎么回事,便听门外太监唱到:“宁妃娘娘驾到——”
宁妃?她来做什么?
云祁拧着眉放下书,往外走去,同怒气冲冲的李撷玉撞了个正着。
“参见宁妃娘娘。”云祁礼了一礼,方才直起腰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李撷玉望见他,倒像是怒容稍缓,转头望向身旁的大宫女晚凝,示意她来解释。
晚凝上前一步道:“云公子,是这样的,昨日群芳宴结束后,娘娘发现皇上之前赏她的一支拂花碧玉簪不见了,奴婢们在御花园找了半宿,也未找见。奴婢便猜,是不是谁叫拾走了,正巧聆芳说她昨日瞧见云雾似乎藏了什么东西进袖子,故特来问一问云雾姑娘,昨日是否见到了娘娘的簪子。”
晚凝适时将目光投向猝不及防被点名的云雾,眸中温和的笑意里却藏了几分冷意。
云雾被这目光看得一哆嗦,赶忙跪下:“奴婢昨日没有见过娘娘的簪子,若拾到了,定不敢私藏的,求娘娘明鉴!”
李撷玉没有说话,目光却死死盯着云雾,目中带火,几欲喷发,将云雾看得更不敢抬头。晚凝适时道:“那云雾姑娘可否方便让奴婢搜查一番?若冤枉了姑娘,也好还姑娘一个清白。”
云雾赶忙点头,领着晚凝与众人往住处走去,云祁却是心下一沉。
云雾跟了他才半月,他并不能说完全了解,只是昨日宁妃邀请他赴宴,今日便丢了簪子,还恰好有人看见云雾捡了,未免也太巧了些。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晚凝便从云雾的妆奁深处翻出了李撷玉丢失的簪子,转头道:“娘娘,找到了。”
云雾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不可能!奴婢,奴婢昨日根本没有见过这根簪子!一定是有人诬陷奴婢!求娘娘明察啊娘娘!”
几乎不需李撷玉吩咐,晚凝便已变了脸,反手扇了云雾一记响亮的耳光:“贱婢,闭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说完又扇了几下。
云雾已经被打蒙了,一边哭一边含糊地求饶,手徒劳地伸着想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跌在了地上。
“住手。”云祁拧着眉,在晚凝把云雾揪起来,还要继续扇她的时候叫了出来。
晚凝果真收了手,望向他与李撷玉。
李撷玉目中犹带怒色:“怎么,云公子御下不严,管教无方,婢子偷物都偷到本宫头上来了,就连现在都还要护着她么?”
云祁抿着唇,望着李撷玉半真半假的怒容,又看着被晚凝紧紧攥着的铁证一般的簪子,终于明白昨天的宴会不过是一个局,为他设的一个局。她们不敢真正对自己下手,便拿云雾开刀,便是强安也要给他安上一个纵容手下管教不严的罪名,无非就是想在自己面前立威,云雾不过是其中最可怜的一枚棋子。
他望着犹发着抖含泪看向自己的云雾,心跌到了谷底。他清楚云雾没有偷簪子,可对方准备的证据哪一样都不可撼动。他从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还是在这种时刻又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云雾没有偷簪子。”他沉声道。
李撷玉挑了挑眉:“那本宫倒要请问云公子,这簪子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本宫从头上拔下来塞到她的妆奁中的吧?”
他拧着眉,眸中隐有几分怒色。云雾似有所觉,含着泪拼命冲他摇头,也被他忽视了过去。云祁对上李撷玉的目光,正要开口,便听外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这么热闹?”
气氛瞬间被打破,所有人都连忙转身朝门口跪下:“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