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与品质要求较高,这一道分茶则更偏向于技艺的展示,分茶者需仅运用茶与水在茶汤表面上作出画来,茶的味道反倒是其次了。
眼下场中桌案数未变,人却只剩了一半,落败者乖乖回了原位,胜者留下,静待这最后一场比试。
云祁稍稍活动了下因久跪有些发麻的腿脚,尽量忽略来自四周的灼人的视线。对面没了李撷玉的遮挡,他一眼便能望见座首的燕翮。目光相对时,燕翮轻轻同他点了点头,唇角带了点不可察的笑意,他心下蓦地一松,虽仍是紧张,却觉得好了许多。
乱红端上来全新的茶具与分茶的工具,礼了一礼,正要退下,却忽然被云祁叫住:“换滴注。”他点了点那支细长的竹签。
乱红愣了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点头称是,取了那支竹签下去,很快换了个细长嘴的壶来。
场中人俱是一惊。云祁同乱红说话时声音并不大,故而其他人都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直到乱红取了滴注来,才纷纷明白云祁是要做什么。
分茶有两种分法,其一为点稠汤,后用竹签蘸取厚沫于其上勾画,其二为点出半碗沫厚的茶汤,取滴注向中注沸水,伴以倾斜旋转获得图案。分茶考验技艺不假,但从立意与构图上下手无论如何也比勤练技艺来得容易,更不会有谁舍近求远选择第二种方法。云祁上一场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只是谁也没猜到他这一场分茶竟真的敢用滴注,便是燕翮都有几分微讶。
场中这下是真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云祁身上。
他面色沉静地端坐场中,手上动作分毫未乱地进行着,流畅优美,如在画中。炙茶、碾茶、候汤一如先前,并未因是比分茶便有所懈怠。滴注置在小炉上,云祁点茶完成时,水的沸度也恰到好处。他将滴注从火上取下,左手执杯右手执滴注,变换着高低、角度,不时旋转杯壁,片刻后便放下茶盏与滴注,示意完成。
他的动作娴熟流畅,更是十分迅疾,尚有人在细细勾画,他却已然完成,于是便愈发叫人好奇成品的样子。
待最后一人示意完成,顾青鸾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向场中走来,燕翮也随之起身,踱向场中。
“松风明月,鹤立其间,”评过一圈,顾青鸾走到顾飞凤面前,脸上的笑顿时真心实意了许多,“立意尚佳,构图亦不错。”
顾飞凤嫣然一笑:“臣妾取的是松鹤延年之意,惟愿陛下与太后娘娘身体康健,延年益寿。”
顾青鸾满意地颔首,作势望向燕翮:“陛下以为如何?”
“甚好。”燕翮点点头。
两人最后踱至云祁面前。纵然顾青鸾对这人再不屑,也还是在看到云祁的茶盏时惊了一惊。乌色盏中浮着脉脉远山与淙淙流水,山脉沟壑清晰,甚至可见青空之上的飞鸟,构图并不复杂,甚至不如顾飞凤的松鹤延年,然从使用的工具上来评比,云祁便将顾飞凤远远甩在身后了。
顾青鸾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山川江河?倒是不错,只是构图稍嫌简单了。”
云祁望向顾青鸾,面上仍是一派沉静,嘴角甚至挂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娘娘此言差矣,此乃千里江山图。”
顾青鸾眉心拧了拧,显是没想到云祁居然有胆量反驳她:“杯盏不过方寸,一座山一条河便可称千里?”
云祁笑意更甚:“杯盏有限,然大燕江山无限,自然是千里。”
云祁不笑的时候并不如何冷面寒霜,然当他真正笑起来,含笑的眉眼与微弯的薄唇却让人真真切切生出一点春日靡丽的感觉来,更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一时间场上抻着脖子想要望一望云祁的作品的人少了一半,注意力几乎都被那无双的艳色与带着几分骄然的笑意吸引过去。
顾青鸾面色微沉,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