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幽(一:小师弟与他双性的徒弟)

一束野花回来,推开门见到的不是和煦的师傅,而是双眼通红,发髻散乱的师傅,拂尘缠身,被拖拽进去的少年还不能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陡然暗下去的视野,如同烈火般高热的身体覆下来,接下来的一切犹如噩梦。少年不知道发生了,他只是觉得痛,被碾碎一般的痛。

    攻一慌张地要为少年净身,离开了满地破碎衣裳和花泥的卧室,就这么一点的时间里,那个被攻一忽视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他浑身的筋骨都被攻一震断了,就在他下药之后,摇尾乞怜攻一能碰一碰他。没有那种如果,只有厌恶般地动手,接着他躺在地上,听着床榻上他爱了那么多年,爱到不惜把灵魂卖给别人,只为了斩落那人的翅膀的人,用一种急切地,仿佛野兽附身的动作把那个懵懂少年钉在身下,理智全无的情况下,还能分心地安慰少年,用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他心如火烧,他嫉恨不已,凭什么,他把一切都做尽了,抓到手里的也只有与攻一有着相似面孔的双胞胎妹妹。今日他是以他的妹婿,他侄子父亲的身份才得以见到他。

    染指他爱的人都得死,淬了毒的匕首握在被强行接上的手上,男人举手一刀捅向少年,未曾想,这一刀捅进的不是他恨之入骨的人,而是他爱得发狂的攻一。男人顾不上昏迷着的少年,开始全心救治攻一。攻一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太懈怠少年的功课,如若他这个庇护倒下了,少年又怎么会是当今武林盟主的男人的对手,落在男人手上的少年,每一日得到的就是生不如死的鞭打,碍于还得照顾攻一,男人不能日日泡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男人不能弄死少年,他已经与攻一决裂了一回,这次他要抓着攻一的这个软肋,让攻一向他屈服。马车载着三个人要回到男人的盟主府。路上却遇到了劫道的,这是攻一大师兄的人马,虽然攻一与这位大师兄不在如往日那般亲昵,攻一发出的求救信号,大师兄还是会尽力而为,人马只救走了少年。

    男人不会让少年好过,他的追杀从来没有停止过,他是个疯子,不达目的不罢休,十天后,他带回了一个消息。他一箭把少年射落悬崖,虽说找不到尸体,但是从悬崖掉下,非死即伤,活着也活不长。男人看着攻一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心中满是畅意。当年的他太傻了,何必要去求一个完整的人,既然他曾经拜过那个苗疆蛊王为师,他自然会有能控制攻一的方法。他才是那个该与攻一相伴一生的人。

    少年的一生与水有关,这次的江流又把他带向一个清幽又过分静寂的山谷。一个头戴黑纱,身穿黑衣,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点皮肤的十岁孩童发现了他。那孩童本是呆呆看着天,看到溪面漂来一个人,便立刻上前,他不敢动手去碰少年,甚至也不能下水。他是一个毒人,周身都是毒,他怕他还没把人救下来就把人害死了。他向天吹起一声长哨,不远处就跑来一只大角鹿,弯身把少年驮起来,带着那个黑衣孩童走向山谷的最深处,那里会是少年长久待着的第二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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