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是男孩子。
云雁小声的把自己的心事一件一件的对黑狗说出来,先是疑惑为什么一起长大的女孩子都出嫁了,又委屈阿爸凶他,再是幻想着自己以后走出这座村庄后的生活,他轻笑道:“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可以养狗狗,狗狗,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我会努力赚钱的,让你每天都吃上骨头。”
怀里的黑狗睁开了下眼睛,看着他的下巴,很快又闭上了眼睛。云雁对此一无所觉,依旧在设想着未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蜡烛忽而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云雁吓了一跳,又觉得自己好像要闯祸了,“怎么办,我在这里待太久了,阿爸一定会骂我的。”他小心翼翼的放下黑狗,又弯下腰凑过去往黑狗的头顶上亲了一下,语气也欢快起来,“狗狗,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我明天再来找你玩,给你带好吃的。”他说完后,拿上火折子,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也都黑了,云雁暗叫不妙,想到回去大约会免不了挨一顿骂,脚步就有些踌躇。他居住的这个山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七八十户人家,几乎住的都是低矮的瓦屋,家家户户也都比较清贫。云雁家在村子的尾部,跟其他的住宅都有一段距离,他家倒有一个院子,云雁从院子后面溜了进去,打算偷偷的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但才走了几步,便看到院子中站了一个人影,在朦胧月光的照射下,说不出的清丽惑人。
这人的五官生得极其好看,眉毛虽未曾修理过,却天生就长得如同山水画一般,颜色又黑,眉形又比一般人要细得多,配合着那双睁大的桃花眼,说不出的风情。只是他眼中向来带着冷淡的情绪,即使只是轻轻瞥人,也让人心生寒意,倒不敢过分亲近。他的鼻梁高挺,唇上如同描了脂粉一般,比大部分女性的还要漂亮惹眼一些,五官组合在一起,完全就是一个美人。
云雁却没有心思欣赏他的美貌,一瞬间心脏都几乎要骤停一般,隔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结结巴巴的叫道:“阿、阿爸,我、我回来了”他瘪着嘴,想着大约免不了一顿骂,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岂知父亲云渺只在他的脸上扫了一眼,便淡淡的道:“去吃饭吧,吃完饭早点睡觉。”
云雁呆了呆,万万想不到今日竟有这样的好运气,他连忙点头,跑进厨房的时候因为太过激动的关系还差点摔了一跤,这些云渺都没有看到。
云渺站在院子里,万籁俱寂,除了一些蛐蛐和蛙鸣的声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要等的人,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过来。云雁似乎很快吃完了饭,又跟他说了一声,然后跑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云渺盯着儿子窗户上映出来的光亮,抿着嘴唇,眼睛里的冷淡散了一些,化成了一抹忧愁凝结在双目中,等耳边听到叩门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站得太久,双腿都有些麻了,步子便有些踉跄——他为自己的紧张找了这么个借口,而不是因为已经到来的人的缘故。云渺走到门前,慢慢打开门上的木栓,“吱呀”一声后,来人的面目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便都下意识的错开,云渺停顿了一瞬,才用寻常的语气道:“进来吧。”
他在自己的卧室里早已准备好了酒菜,是过年才有的丰盛美味,菜色是他精心烹饪过的,无论是观赏性还是香味都是十足的好。酒也是他自酿的,是从去年春日就埋下的桃花酒,此刻已经打开了封口,整个卧室里都盈满了酒的醇香味。
跟他走进来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下颌留着一抹胡须,面目还算英俊白净,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要比云渺的好上许多,就连左手的拇指上都戴了一个碧玉扳指,他正是这座山村里唯一的富户,也是这座村子里的一村之长刘毅。云渺像是不敢看他,刘毅也不敢多看他的脸,只是等注意到他将卧室的门关上之后,才稍稍松懈下来,声音却仍是压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