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投食

下人,比你我更适合做样板。”

    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动他们做什么,少一个,谁服侍你饮食起居?”

    驴唇不对马嘴。何仲棠专注于利,很多事他不懂,也不关心。

    所以他也永远看不到一些下面人的猫腻,比如,老谭们无声而盲目的愤怒和回避:操着京白的,不一定就是北平人,还可能曾对北平为所欲为。

    哪怕是自以为是的好意,也禁不得这般辜负。仅仅觉察了樱贤二的国籍,还远不知其一身罪孽,老谭们就已经感到彻底的侮辱,幻想的遭遇和暗中的同情都异常滑稽。

    对此种变化,樱贤二或有所觉,他的态度是叼着烟乜斜着眼,笑问老谭:

    “怎么没有上次的酱瓜?”

    何先生的人,轮不到老谭们说话。他们只能远远筑起微妙的隔膜,就像眼下,在何先生要毛巾、洋肥皂和水盆的时候,保持彻底冷漠。

    东西被撂在门口,樱贤二浑身赤裸,大剌剌地占据着沙发,不明所以。

    刚刚何仲棠要罚他,截至了当:“脱。”

    “多少?”

    “全部。”

    经历过许多,这要求显得无足轻重,犹豫反而姿态难看了。

    他也不废话,解了马甲扔到何仲棠怀里,脱至上身精光,一匝精瘦的腰杆被束进皮带,裤线凸显,流利至极。抽出皮带摔在何仲棠脚下,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上,稍一扯便褪了个干净。他想不到这一下会令他追悔莫及——

    光溜溜赤手空拳的樱贤二听见何仲棠说:“今日是旧历二月初二。”

    幽居多日,倒有些世上已千年的恍惚和感慨,他嘴里却照旧没好话:“怎么了,龙要抬头还是你那东西要抬头?”

    何仲棠走近,取出袖了多时的剃刀:

    “不抬头,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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