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里有了数。
赵生虽然居家贤惠,样样精通,但是少了一点主见,这里是玲珑山,他自然不会自作主张;至于郑盛凌和苏染,这两位都是大少爷大小姐脾气,路不能行,飞过去便是了。更何况这条小路平时少有人经过,没看见也是很正常的。
只有顾容景知道,师尊所在的寝卧,透过门窗可以看见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这里是他和师兄的回忆。
顾容景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倘若刚才冼玉没有开窗,或许明日傍晚时分,竹林又会悄无声息地恢复成他印象中的模样,不会有丝毫改变。
就像这场无声的夏雨一般。
冼玉抬起手,雨珠顺着屋顶的青瓦往下坠,挂在屋檐的尖角上,直到变得浑圆玉重了,才笨拙地往下跳了一步,在他指尖暖腹上砸出啪地一道清脆水声。
微凉。
夜风吹来,冼玉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冷意,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放下叉杆,正要把窗合上,风卷起一方银边金线的帕角。
窗前的榕树枝丫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多了一条银白色的手帕。
帕角的落款只有一个字,他很熟悉。
冼玉倚在窗边,定定地看了那方帕子半晌,直到浑身温度被风吹凉,才将那条手帕解下,攥在了手心里。
他敛起眉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步至竹林深处,一抹银色身影已经在石桌前等候许久。桌上温着一壶好酒,两盏酒杯已经倒得七分满,只等客人上座。
像是猜到,他一定会来。
冼玉一身青白外衣,墨发用发带简单竖起,他佩剑戴玉,长身而立,唇色不染半分朱红,却更显五官的浓墨重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