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也不见有一片雪落下来过,就好像这地方实在污秽不堪,人血如墨,苍天不愿将那白花花且干净的东西降下来一样。
不过如今终于下雪了,万丈峰的人,也死干净了。
他将能收集齐的人都给敛吧一下,在后山埋了。
又用剑削了个灵位,自己在上头刻好了字,摆进灵堂里。
夜里,他躺在床上,看着帐子上绣的锦绣河山图,没来由的突然很想找块石头撞死。
他以前为了几十张嘴下山劳累的时候,没觉得日子过不下去,跟着林桥他们去了塞外又回来,几经生死大劫,也没觉得日子哪里不好,都是刀尖舔血,睡一觉还能爬起来迎接新的生活。
可如今,他是真的找不出来盼头了。他不明白,这么久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拼命,为什么就差临门一脚的事,总能以悲剧收场。
就算是他早几个月出谷,及时回了万丈峰,也没有用,一人之力能有多大作用?最多是让陈千叠那边多死几个人,也干不垮偌大的武林盟。
魔教还是没了,即使万丈峰上的人一点点都不像魔教之人,也不愿意,命运还是为他们安排了一个苍白的结局。
犹记得李吉祥出谷之前,还笑嘻嘻地对他说,沈云开在书里一早下山,最后做了驸马,还扫荡了西域的马匪,立下汗马功劳,一生被人歌功颂德,且是高寿,是个难能可贵的好结局。
陆杨想着想着,心好像被扔到了屋外,冻成了冰碴子。
沈云开,原本可以娶公主,做将军的。
那个样子的二师弟,一定意气风发,像极了骄傲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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