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其中一个。
羊忍不住悄悄抬起手,遮住有点湿润的眼睛。
(既然想抢走我,就多带一点人过来呀,笨蛋)
(我明明什么用都没有,他也不想碰我的身子,为什么还要来抢呢)
只要把他往后一丢,不就解决了吗?皆大欢喜的结局。
(他怎么会那么较真,那么弱,是带不走我的)
一百米外,喘息声传来。
熟悉的频率让羊辩识出来者是丹尼尔,倔犟的牧鹿人又获胜了,短暂守住了他。
羊默默擦干眼眶,装作无事发生,反正天晚了,丹尼尔也看不清楚他发红的眼角。
阴影落在了身前,丹尼尔拨开一丛丛花,找到了还留在原位的羊,除了喘息以外,牧鹿人俊美的五官又多了几处伤痕,左手还按着太阳穴。
看来是又动用了女神牧笛,最近丹尼尔对那支笛子依赖得有些过于频繁。
丹尼尔静静地望了羊一会儿,忽然牵动脸颊的新伤笑了笑:“我叫你在这里不要动,你还真就坐在原地,不累吗?”
“起来吧,和我散散步。”
羊站了起来。
丹尼尔也许是太累了,没有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纯粹用声音下的“命令”。
羊太安静,那些细节不仔细观察很难辩识。
他们顺着夕阳渐沉的花田小道漫步。
景致很浪漫,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很沉闷。
丹尼尔走在左侧,扶着额角,右手臂在袖子里隐晦地抽搐,血丝顺着指骨蜿蜒下滑。
安静并肩走了五分钟,他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在一个常驻的放牧点外,种满了墨蓝色的铃兰和郁金香,比这里好看。”
“我很抱歉…那里已经沦陷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带你去看一眼的。”
静了片刻,丹尼尔受伤的右手像连着心脏那样突然剧烈抽搐了几下,他偏头咳嗽几声,声音含着沙哑说:“我没想过会白种了。”
羊看不清他转过去的脸,咳嗽显得太刻意,羊猜测丹尼尔可能是在哭。
白种了…为什么白种了,不是已经自己看过,欣赏过了吗?
沦陷区的植被或许被黑暗联盟毁掉,但既然已经看过了,应该能减少遗憾。
(不要流泪,心好痛)
羊说不出口,一句句疼痛的话来到口腔里又被他咽下,全部沉积在心里,越跳越快。
正在竭力遏制眼泪涌出眼眶的丹尼尔同样也无法开口,说不出那个据点是“你曾路过的据点”,那片花海亲手栽种和养护时想到未来相遇,一点点滋生出寂寞的欢喜。
难以形容,唯有沉寂。
“哈…”丹尼尔望望夕阳欲醉的天,“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在多愁善感什么。”
最后他总结:“羊,这一路不容易啊。”
相逢是不易,珍惜是不易,不放手亦是不易。
“如果我有一天把你留在某个地方,然后没再回来了,你要记得接下来往东边飞,好吗?”
羊突然心里一跳,耳尖冒起寒意。
丹尼尔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继续叮嘱:“往东一里,就多一分希望,光明教廷的大军就在前方,我们已经很接近胜利了。”
羊的墨眸在晚霞里渐渐染红。
(不要死,不要死)
半夜三更,女神牧笛闪光,丹尼尔飞快跳起来,把先他一步醒来的羊推进花丛。
羊在一片黑暗里墨眸睁大,看见丹尼尔眼里的血丝。
“不要动!”
低声说完这句丹尼尔转身就欲走,羊却突兀向前摔了一跤,被着急走的丹尼尔不小心拉出了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