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我失去军权之后,被王上干掉?”
“不是……”
司徒晔绞着衣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确担心李景肃的前途,也担心他的人身安全。只要看看李景肃的身份和资历,他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中原王朝历史上比比皆是的“前车之鉴”。没有一个君王在面对这样的臣下时不会起猜忌之心。何况因为自己的事,他和他的君王之间已经有了那么明显的嫌隙。
他目前的安稳,都是靠着李景肃的庇护,他心知肚明。刘辉虽然不待见他装疯卖傻,但若没有李景肃,刘辉也绝不会放他走。司徒玮和刘淼更不会放过他。那几个人不约而同,都以看他生不如死痛苦不堪为乐。李景肃把他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首当其冲就是得罪他们三个。他虽然不知道李景肃为此都付出了什么,但有些事还是不难猜测和印证。
原本说好的婚事,显然已经没有了。他还记得刘辉赐婚的那场宴会,婚约对象也是皇族远亲、名门贵族。婚事取消,不仅是失去了政治联姻的机会,还会顺带得罪相关的一批人。
赋闲在家的柱国大将军,空有虚名和封邑,但失去兵权的名将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连生命都岌岌可危。他看过太多以谋反罪名被处死的高官重臣,这种罪名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任何证据。
他是真的为李景肃担心,但他无法回答这份担忧的来源。倘若李景肃失势,自己必然会失去靠山,极大的可能会被刘辉抓回去,重新回到之前悲惨的日子。但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因为害怕刘辉,才为李景肃担心的。
可是或许,这才是最正常的逻辑吧?让这份担心显得功利和自私一些,比较能够说服自己和对方。
他咬了咬牙,抬头迎上李景肃的目光:“我会担心你,当然是因为你若出事,便无人再能护我周全。——别无他意。”
李景肃“嗯”了一声,目光略显暗淡。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虽然是自己说出口的话,到底是违心的。
李景肃换了个坐姿,低声道:“刘辉允许我回襄城并非没有原因。他知道我不会谋反。你别忘了,我姐姐还是他的王妃呢。他很清楚我并非不顾姐姐性命安危也能兴风作浪的那种人。”
“原来如此。你们姐弟情深,他捏住了你的软肋。”
“我只有这一个亲姐,从小相依为命。姐姐虽然贵为第一王妃,但刘辉嗜好女色、性情凉薄,这桩婚姻对姐姐来说也谈不上什么幸福……”
司徒晔瞬间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出身高门大族、性格强势的母亲,与温和软弱的父亲,显然也毫无幸福可言。皇族婚姻,大抵如此。
“政治联姻要想幸福,太难了。”
他轻轻说的一句话引起了李景肃的共鸣,附和道:“没错。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想与长惠郡主成婚。刘辉赐婚,无非是想让我不痛快。”
“这我能明白。但若想觅得意中人,谈何容易?何况你我这种出身之人,婚姻一事,多半都是身不由己的……”
“你呢?”李景肃忽然问,“十七年来,你就没有对什么人心动过吗?”
司徒晔认真地想了想,无奈地自嘲:“还真没有。大概在我心里,并不想要父皇和母后那样的姻缘,却又很清楚自己做不了主吧……”
李景肃道:“中原皇后,大多出身名门贵族。其实北茹也一样。若非三年前见到了你、心存肖想,我早该从六大部族的族长家中寻一个适龄女子成婚。”
“……那是我不好,耽误了你。”司徒晔撇了撇嘴,别过脸去,“其实你现在也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掌管内务、延续子嗣。你也年岁不小了……”
“我若娶亲,你怎么办?”李景肃骤然打断他。
司徒晔噎了一下,咬牙道:“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