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李景荣道,“我听说您住在阿鲁达府上,我去拜见阿鲁达时却没见到您,十分遗憾,没想到您会来参加今天的祭祀。”
司徒晔轻声答道:“我有点水土不服,之前一直在休养。本来也不想给柱国大将军添麻烦,可是短暂居住,总不可能去置办一间宅邸,便借住在将军府上了。”
“哎呀,这季节是有些冷了。您看起来不像是身体强壮的样子,是不是有些不习惯北地寒冷、饮食简陋?”李景荣颇为关切地说。
“没有、没这回事,确实是有点冷,其他都还好……”
司徒晔应付着李景荣的闲聊,感觉这个青年交谈很有分寸,虽然是在询问自己的事,竟然半句都没有提到他从前的身份和从前的生活。他本来不想跟人交谈,也没想过在这个场合会有人与自己搭话。随意聊了几句让他情绪放松不少,不再有那种完全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景荣,你与永嘉侯在聊什么呢?”
一道陌生的嗓音飞来,两个英姿飒爽的青年加入进来,倒是司徒晔认识的。这两人是李熙的次子李景润和三子李景溪。李熙在遇到羊谊之前曾经有过妻室,为他生了三个儿子。妻子早逝之后,他才机缘巧合与羊谊相识。李熙的三个儿子,也和李景肃一样,在羊谊的教导下从小便受到中原文化熏陶。
司徒晔被李景肃带去李熙家里好几次,与他的三个儿子都见过面。三人之中,只有长子李景澄已经成婚,娶的是也利部族族长之女、也利撒罕的姐姐也利枫。
李景荣对两个堂弟笑道:“闲聊几句。永嘉侯远道而来,我之前没有机会相见,难得今天在这里遇见,便等不及阿鲁达为我引荐了。希望永嘉侯不要责怪我的唐突。”
年纪最小的李景溪生性活泼,快言快语:“那时候叫你来我家吃饭,你还不来!”
“那日父亲发病,家里离不开人,只得错过了。”
李景润道:“阿鲁达说让景溪送永嘉侯先回去。走吧,景荣,祭祀还有些收尾的事,只有本家子侄才能做的。”
两人与司徒晔道了别,李景溪也拉着司徒晔,说要送他先回城。司徒晔不解地问:“你不用去帮忙吗?你不也是本家子侄……”
李景溪笑道:“那自然是阿鲁达的命令优先啰!一点小事而已,几个哥哥帮忙就够了。阿鲁达担心永嘉侯身子弱,冷风吹得久了,心疼你呢!”
司徒晔顿时满脸窘迫,脸红到了脖子根,小声斥责:“别胡说。没有的事。”
他与李景溪见过几面,景溪只大他两岁,生性又活泼率性,他在景溪面前便多了几分在其他人面前没有的轻松随意。
李景溪笑嘻嘻地拉着他走远几步,才道:“哎呀你就别不好意思了。肃哥喜欢你,谁看不出来啊?再说我们兄弟几个,从小看着我爹和羊先生在一起,你觉得我们会在意肃哥讨的老婆是男是女?”
“我不是他老婆!”司徒晔更急了,红着脸撇清,“我跟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景溪咧嘴笑了:“这话,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听羊先生冲我爹喊呢。”
司徒晔气急败坏,索性不再搭理景溪,加快脚步往山下走。但他从小娇生惯养,路都没走过多少,何况山路?没走几步脚下一绊,眼看着要头朝下摔个嘴啃泥,李景溪及时搂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扶了起来。
“害羞也别走那么快么。要是跌一跤,肃哥还不打死我啊?”
说完,他打了个呼哨,一匹骏马应声而来,几个骑兵也跟着过来,还牵来了一匹备用的副马。李景溪扶着司徒晔坐上那匹副马,翻身跳上自己的坐骑,帮司徒晔牵着缰绳。
“这匹马很听话,你尽管放心。不过我刚才扶了你一把,还真觉得……你太瘦了!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