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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推开了偏殿门,李扶苏跨门一进去,屋内站着十几个人,太医博士坐在榻边,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都处在这儿做什么?滚出去跪着!”
“是。”
乌泱泱一众人退下去,屋内只留一个李延时贴身伺候的女婢,给李扶苏端来了茶水。茶水端到李扶苏手边,李扶苏看了她一眼,抬手也叫她出去。
“他怎么样了?”
“贵主,主上已无大碍,只是三月天湖水依旧严寒,主上恐会受凉。”刘太医博士是个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把长胡须,剑眉浓厚,一双眼精锐明亮。
李扶苏思索片刻,问,“不吃药可行?”宫中的人,她信不过。如果有人在这汤药里放什么东西给李延时喝了,这刚稳下来的天又要乱。
刘太医博士自是知道李扶苏的思虑,便提议道,“太后自主上登位以来就去了丰业寺清修,也有多日未见孩儿了;贵主何不将太后迎回,母亲照顾儿子,自然万般小心,不会出错。”
“不可。”此时将太后接回,太过招摇,也太过危险。李扶苏捏了一下眉心,淡淡道,“你可有信得过的人举荐?”
“仆有一子,也于太医典谋事,不知贵主....”
“既是你的孩子,想必也医术了得。便让他暂推了手中事项,住进宫中侍奉,直至主上痊愈。”
刘太医博士听言,对李扶苏作了个礼,“善。”
李扶苏安排完,坐在圆桌边端起那杯凉掉的茶,一口一口地饮完,却始终没有上前去看睡着的李延时一眼。
屋外,跪着两排人,将中间的路让了出来,去请完户部和礼部的宦官被下属提醒了一嘴,安排好两位朝臣的事宜就领着一队人往沉香亭赶来。
站着的一名婢女认得他,几步迎上来对宦官说了几句,宦官狭长的凤眼一眯,乜斜着跪着的人,手肘间的浮尘一起一甩,尖细的嗓音发话道,“都给杂家带去役酷房再审,免得扰了贵主与大家的耳朵。”
话说罢,宦官身后的人就过来拉人走,很贴心的先用布塞把她们的嘴给严严堵上了拖走,愣是没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人都拖走了,宦官正抬步要进殿见过李扶苏,抬起的步子还没落下,就见李扶苏推门出来,板着脸面待寒意,“衮尚马。”
宦官听李扶苏叫自己的全名儿,心中一惊,忙躬着身子,“贵主。”
“宫里奴婢这样懈怠,导致主上失足落水,你可知罪?”
“奴婢未能约束管教好宫人,奴婢认罚,还请贵主赐罪。”衮尚马是何等机灵的人,李扶苏话出半句,他便能猜到话中意思六七分了。
“嗯,去役酷房领二十板子,若你管教的宫人再出今日这样懈怠之事,就给我归家种田去吧!”
“奴婢领命。”衮尚马应声道,话音还没落,就听李扶苏又改了主意,“罢,你先给我把宫里上上下下的宫人都管教好再去领罚,省得你领了板子装病给我偷懒!”
衮尚马一听,苍白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善。”
贵主这是要给满宫上下立严规矩了。只不过这个恶人,是他衮尚马来当。
宫中之事如何变,若无人告诉,前朝的官员则是一概不知的。
户部和礼部的尚书令在前殿等了半日,吃罢奴婢送上来的两盏茶依旧没等来李扶苏的召见,不由心里疑惑。等第三盏茶送上来时,礼部尚书令王忠安耐不住,拉着奴婢问了一嘴,那奴婢先是一惊,而后对两人道出缘由,
“大家落了水,贵主赶过去照看,在沉香亭发了好大的火,衮宦官被贵主训斥管教宫人不严,说被贵主罚去役苦房领了二十大板。贵主处理完事便往前殿来了,两位尚书可放些耐心,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