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道:“寡王。”
时旭东笑:“嗯。寡王。”
林次奴就在此时进来,目不斜视地将土瓷杯放在高脚案上,冷静地行礼,走了。
沈青折的“谢谢”还未说完,人已经跨过门槛了。
沈青折:“?”
时旭东握拳虚咳:“咳咳。”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我听到了你跟谢安说的,时处长真是……转移责任的好手。”
明明他不是累病的,谢安估计要自责起来了。
时旭东自知理亏,也不辩解,握住了他的手。和平时温凉的手相比,要暖和上不少:“还在烧着,今日便不去城墙那边了吧。”
他闭了闭眼,摇头:“还是要去看看的,我叫崔宁在城墙两侧开掩门,不知做得如何。”
“是要以小队出击?”
“嗯……”他觉得有些眩晕,侧头挨在了时旭东的肩膀边,一时忘了那里是伤处。
但时旭东不想推开。
很轻,发丝也柔软。
“谢安还年轻,需要历练,”沈青折慢慢地说,“他比谁都想做好事,有这份心就够了。”
“护犊子。”时旭东评价。
他笑了两声:“是有点,我自己也发现了。”
沈青折又说:“你别老那么凶。”
“有时候会觉得我凶吗?”
“嗯……”他压抑不住地偏头轻咳,平复下来之后才道,“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没有什么感情一样。”
很冷静,也很有距离感。值得依靠,很负责任,有原则。他的一切都在正途上,在规划好的路线上,是正义的、正确的,不应该有丝毫偏差。
所以有那样一夜,不只是时旭东,沈青折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不是不要遇到我好一点。”
沈青折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却感觉自己挨着的人浑身一僵。
“……我也想过,是不是你不要遇到我,会好一点,”时旭东说,“我救你,却又没有救完全,就像是……你给我讲的那个佛经故事。干达多与蜘蛛。”
这个话题,不该再继续下去了。
沈青折像是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刚刚探出来一点,察觉到风,便重新缩了回去,又喝了口水道:
“去西边的城墙吧。”
夜袭得手,今日吐蕃也未来攻,连一直紧张的成都指挥部一众也不免松弛了些许。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大定。
但日上三竿,面无表情的沈青折上到城墙上,还是让他们皮都绷紧了。
沈青折其实经常笑的,他笑起来便消解了身上那种疏离冷淡的气质。
此刻没什么表情,就让人觉得他很生气了。
他拿了崔宁上供的热腾腾的胡饼,分了翠环一半,看着下面,一言不发。
“沈郎,”崔宁近日发现他其实还是很讲道理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为何要遣民夫去在羊马墙内侧再挖一道壕沟?”
沈郎清了清嗓子,崔宁等着,等了足足一刻,也没等到他发话。
崔宁:“?”
沈青折:“……”
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无声“啊”了一下。
噢……哑了。
估计是昨天江风给吹的。
——实则是路上吹的。
从节度府到城墙还有一段距离,沈青折本准备继续坐着林次奴的小驴车颠来,但时旭东向他发起了诚挚的同骑邀请。
或许是时旭东一直以来表现得非常可靠。
加上他穿越前后都没有体验过骑马是什么感觉。
沈青折答应了。
还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