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见不得?”
“校尉说笑了,沈郎如今是剑南西川节度使,想跟我们节度说上话,得曲大将军亲自来,才勉强算够格,”薛涛不急不缓道,“奴虽不才,却也是府中校书官,见校尉也算是绰绰有余——给校尉看茶。”
她身后的奴婢盈盈上前,为越昶倒茶。
薛涛指着这杯茶道:“请吧,越校尉。”
越昶没动。
他道:“我看在与沈节度的旧日情谊,才请曲将军为你们成都宽限一二日,不想你等如此作态。我看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
“哦?”薛涛倒是一副来了兴致的模样,“奴可从未听沈节度提起过什么旧日情谊,越郎不若为奴解惑?”
操。
越昶觉得这个女的下刀真是快准狠。
她继续戳着越昶心窝子,状似无意道:“若说旧日情谊,怎的平日里,提都没有提越校尉一句,提奴的时候还要多些。”
其实沈青折没有跟她说过什么,但薛涛久经人事,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弯弯道道。
她抬眼,看了那捏紧茶杯的年轻校尉一眼,又甜又柔地继续说道:
“不过么,提归提,照样把奴遣往南诏,便不管了。想必沈郎越是在意的,越是不会提,像是时都头么,恐怕是他最不在意的一位了。”
一声清晰的迸裂声,他竟然把茶杯捏碎了,水顺着手淌下来,落到面前的案桌上。
薛涛背后的婢女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薛涛却轻轻“啊”了一声:“校尉如何这么不小心?揽月,与越校尉换一套茶具来。”
薛涛面上带笑,心里骂娘。这是节度府上最后一套整套茶具了。她前几日刚回来的时候,被府中的萧条景象吓得够呛,还以为是遭了贼。沈郎房内唯一剩下的瓷器就是瓷枕,还被人砸了,连被子都被人烧了。
被面前这个人给烧的。
这导致薛涛看见沈青折,感觉就看见了一个小可怜。
薛涛觉得越昶不讲道理,越昶也觉得她阴阳怪气,说话弯弯绕绕。他单刀直入:“长安的要求考虑的如何了,出界粮,你们筹措到了么?”
“出界粮西川出不起,也不会出,曲大将军的条件,西川一条都不会答应。”薛涛也直接坦白。
“噢,”他看着重新呈上的薄透瓷杯,“西川得了援助,还想不出钱,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天下确实没有这样的好事,却也没有曲将军这样强词夺理的吧?”薛涛说,“不若我们各退一步,沈节度的意思是,如若执意要出界粮,那便要重新算,从入剑门关那日开始算起,也不可三倍以计。”
“从剑门关?那才几日?”
“本是要从陇右吐蕃南下那日开始算起,沈节度念在旧日情谊,这才往前推了许多日。也算对得起越郎对我们节度痴心不改,一片深情了。”
薛涛尤其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
恶心谁呢?
越昶皱眉。薛涛说完这句话,也喝水掩饰自己泛上来的恶心。
她喝完这口水,暗中按了按自己的胃,继续道:“再者便是这官位,沈郎的节度使确实是事急从权,然而盖了章的任命是确凿无疑的,他是名正言顺的节度使,这一点,长安可认?”
越昶沉默片刻,最终道:“认。”
从程序上而言,确实挑不出错。
“那好,”薛涛继续道,“这件事上也可各退一步,这个官位,包括剑南西川都不可能给鲜于叔明。折中的办法,便是把沈延赞从蒲州拎回来,沈郎退为节度副使,如何?”
节度副使?
妈的……沈青折那个人,他当节度副使,那个怂蛋爹当节度使,基本上跟沈青折掌控剑南西川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