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现在快要到发冬装的时候了,府里的布要紧着军营用。”
沈青折叹气:“这件事我也知晓。”
军资中的一大笔支出,就是军衣,唐军队是春冬衣,也就是一冬一春,每年两次给衣。且一般不是拨成衣,而是发布匹,有时也会把衣料折成钱发出去。
一副春衣是八事,蜀衫、汗衫、裈、袴奴、半臂或长袖、幞头、鞋、袜。一副冬衣五事,袄子、棉袴、幞头、鞋、袜。看上去似乎冬衣比春衣少,但单单说袄子,军衣袄子是背后开衩的特制袄,一件这样的袄袍就要帛三丈五尺,棉八斤。
当然并非丝绵。要是用丝绵,沈青折估计现在就投了摩诃池。
他们要对上曲环,又是冬日作战,不穿好穿暖,就不用提战斗力了,行军都格外困难。
正说到军衣,崔都头顶着大胡子,踏入院中:“听说昨日有人在此处大打出手?”
没人,有狗。
沈青折到现在都不适应崔宁的大胡子,别开脸往屋内走。
崔宁茫然:“怎么了?”
薛涛扫他一眼,施施然进了屋。
此番回来见到崔宁的大胡子,刚开始薛涛还颇觉新奇,很快就觉得扎得慌,把崔宁赶了出去,让他胡子刮掉前别来找自己。
崔宁被上司和姘头有志一同的嫌弃,茫然又委屈,也跟着进了屋。
仍旧是那个“临时指挥所”,少了黎逢春,多了时旭东和黎遇。
沈青折仍旧坐在上首,支着下巴看面前的地图。
剑州地图。
他回想起来第一次和崔宁见面,对方便说的是——“剑州崔宁”。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打下剑门关,便是如同打下了整个剑南西川。他们若想要平平稳稳过日子,必须要把曲环那些人赶到剑门关以外去。
“出剑门关,过昭化回来,仍旧可以和清川、平武、江油一线相连,”沈青折看着地图说,“还有剑门关、剑阁、江油这条线。以及剑门关、梓潼、江油……”
三条从剑门关出发的线,最终又收束于一点——江油。
“无论如何,江油一定要拿下来。”
“沈郎,话是这么说,”谢安道,“可曲环的主力现在就在江油,论颊热也刚刚撤走。”
“但不打江油,直接去剑门关,若他们来成都……”黎遇没再说下去。
又来了,一切战术转换家。
沈青折想,到时候不如直接出关,把德宗给绑了,打下长安城,一人一个太学生。
“还是要打江油,争取调动他们部队在江油决战,如若不行,”沈青折说,“便由西而东,缓进急战。”
崔宁看着板上糊的大地图:“是这个道理,但要看怎么打。沈郎,某提醒一句,他们有火药。”
谢安面色一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东西的威力了,那日摩诃池一炸,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里都是残骸断肢,摩诃池变成了一片血红,红色不断喷涌。
啥也没听懂的翠环也不晃腿了,僵直坐在胡床上,手里捧着当时立了大功的册子,盯着沈郎看。
经历过火药的三人组都在盯着他看。
沈青折也抬头,环顾周围人一圈,茫然不解的,面色煞白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还有时旭东,也偏头看着他。
地狱开局,要不咱们投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道:“他们有,咱们也可以有。”
现在他们和火药之间只差硝石矿了,不就是硝石么……等他搓出第一尊大炮出来,就取名你他娘的意大利炮。
等等,江油是不是有硝石矿?好像在老君山?
沈青折的炭笔在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