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坊,猫伸着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小女孩的金坠饰。
一路上,有不少坊市的侧门破开,对着街做起了生意。当今圣人登基以来,坊市逐渐驰废。一开始金吾卫还会查一查管一管,近年与其说视而不见,不如说是暗暗支持,这中间可以卡的油水可比之前只有东西市的时候多多了。
据说朝中有人提议,既然城内宵禁已开,不若将东西市的开市时间也延长些许,如今各坊的鬼市、庙会的规模都要比肩东西市了,假以时日,或许东西市干脆会被裁撤掉也说不定。
走到西市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叫人抱着了,猫也站在了骆驼上,看向西市紧闭的厚重坊门,尖尖的猫耳朵支起。
西市外的大街上已然聚集起了几支骆队,比往年少上许多,据说是因为两河叛乱,漕运叫人截断了。
驼队点数人员与货箱,依次往门口官署处点验过所。
猫一下从骆驼背上跳下来,发足往前列奔去。小女孩焦急地喊了两声,刚从耶耶的怀抱里跳下来,那狸奴已然消失于人群里。
柔克珊娜一脸沮丧,用鞋头尖尖的皮履踹了骆驼一脚:“等我再看到它,就把它带回布哈拉去!用链子拴起来!”
耶耶安慰了她几句,说或许是人多了些,吓到了它。
一个伴当递来樱桃毕罗,正是刚刚用来逗猫的那个。毕罗用油纸包着,还散着热气,表皮酥软,隐约透着下面樱桃的红色。
“这是猫刚刚碰过的。”柔克珊娜皱着眉头,还是接了过来。
唐人的毕罗也叫毕罗,却和他们做的完全不同了,他们可没有把樱桃当馅料的做法。
按照沈青折的说法,意大利人和水果披萨。
粟特人显然没有意大利人那样坚定,柔克珊娜咬了一口,破开酥软薄透的表皮,迸发出的是樱桃浓郁的果味香甜。她微微眯起眼,觉得比蜜还要甜上一些。
长安可真是个好地方。等会儿在市集上如果还有,她还要再买好几个!
他们排到了西市署的署吏前,检验过奴婢、作人与牲畜财产,那老吏又仔细看了看沿途守捉官的勘验记录,这才放行。阿耶招来了一个本地的牙人,议定价钱,好叫对方帮着走货质库。
这牙人叫吴大,看着其貌不扬,对他们一连拱手,笑眯眯地,看着倒亲和。他又给柔克珊娜塞了块饧糖,下面有根签子,方便拿着吃。吴大用生硬的粟特话说,这是长安这几年时兴的签饧,也叫蜀饧。
柔克珊娜用牙试探性地咬了咬,有些硬,但是越舔越甜,还有股说不出的麦香。
小孩的烦闷去得飞快,柔克珊娜又高兴了起来。在家中时可不许她这样吃糖,她的牙已经快要换完了,就剩下一颗门牙了。
吴大带着他们进了西市,柔克珊娜左看右看,发现已经有些店家把幌子高高挂起来了,在风里飘飘荡荡的,只能从旌旗的间隙里看到一小块天空。
她的视线随即被人挡住了。西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穿梭如织,说着她听不懂的唐话。柔克珊娜的手被阿耶紧紧牵着,只能看到前面人袍衫上一团一团的繁杂花纹。
唐话里夹着声轻轻的“喵”声,柔克珊娜抬头一望,只见一只眼熟的猫正歪在一个年轻郎君的怀里,似乎就是刚刚走在他们后面的郎君,或许是因为没带什么东西,要比他们早进西市里。
他正抱着猫,一口一口喂它鱼脍吃。旁边比他高一些的郎君,像是他的侍卫,肃着张脸守在一边。
鱼脍显然是从旁边摊子上现买的。猫吃得尾巴从手臂间隙垂下来,惬意地一晃一晃。
柔克珊娜挣开阿耶的手,冲上前去,用自己刚学的唐话大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青折一愣,随即笑了:“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