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交不出来。
因为车祸,郑云的脸部受伤严重,需要植皮进行整容,身上的肋骨也断了两根,腿也骨折了,如果不尽快进行手术,风险会越来越高,病情随时可能恶化。
这些算下来,可能要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对于辍学的我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医院出于人道主义,答应宽裕我些时间,我只能白天陪护,晚上打工。
那是夏天,生意最好的地方就是大排档,在那里,我认识了李哥。
“贷款吧,我不算你利息。”
李哥是个好人,虽然他手下不干净,但心是善的。
我向李哥借了三十五万,交了郑云的手术费三十万后,还剩下五万块。手术后,郑云醒了过来,可是他却得了很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郑云不认人了。
他看着我,叫姐姐。
医生说这是郑云在自我保护,他的潜意识并不承认郑老师已经去世了。
“姐姐,你怎么剪头发了?”
我摸着自己由于忙而很久没剪过已经有些长的头发,无法回答郑云的问题。
医生最后也只能说是出院让家人朋友多陪伴。
每天,郑云都会问我为什么剪头发。
没办法,我只能是去买了假发,戴上。
这样过了两个月,郑云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他有时候会认错,有时候会叫我的名字。我要打工还债,又要照顾郑云,很快,我也倒下了。
医院诊断,是心肌梗塞,需要安装心脏支架,做个搭桥,叮嘱我平时不要太劳累。
我把最后的五万块,花了出去。
郑云陪着我出院,我的胸口时不时会闷闷的,我不敢抽烟不敢喝酒,就怕加重病情。但是很快,我开始生病。
或许是被郑云刺激到,又或许是我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爆发,我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不是抑郁,而是跟郑云差不多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是个年轻却很耐心的医生。
他跟我说,不要勉强自己。
“可是白医生,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试着帮我催眠,但是作用不大。鉴于我身体的原因,我只能是借助锻炼,聊天等比较舒缓的方式来缓解,药物会加重我身体的负担,长久了会形成依赖。
为了治病,也为了我跟郑云之后的生活,我又向李哥借了十五万。
我背着五十万的债,心里反而变得平静。关于负债的事,我一直瞒着郑云。他也问过我钱的事情,我骗他说是用的郑老师的遗产,他没有怀疑,毕竟他也不知道郑老师的存款到底有多少。
而那之后,我没有再去白医生那。
这样过了半年,我除了在受到刺激的时候,会紧张的手抖,其余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但是,郑云的病情却加重了。
我陪着郑云过了四年,有时候会戴上假发,当他的“姐姐”。有时候清醒过来的郑云,又会崩溃的大叫。这样的生活,不论是我还是郑云,几乎都已经快要到极限。
终于有一天,郑云不辞而别,我找不到他,可债还是要还的。
李哥看着我每天累死累活不过只能挣到那一点工资,就问,我要不要去鎏金会所。
鎏金会所,潞城的销金窟。
那虽然是做皮肉生意,但来钱快。李哥同情我,说会给我安排一些普通的客人。
我考虑了一周。
还是答应了。
在鎏金会所一呆,就是三年。
“你整过容?”
赵岩柊的声音,划破了夜色。我看着郑云的身体抖了抖,有些疑惑。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