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你得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我应该恨他的,从我知道他的存在开始。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有一个扭曲的家,有一个扭曲的过去,有一具扭曲的灵魂。可是他好暖啊,我好想靠近他。”
我抬起头顺着眼前的光望去,灼热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但我还是想像夸父一般,追逐我的太阳,哪怕我会死,要为之付出生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将他当成了自己,太像了,一定没有人告诉过他我们的眼睛很像。我想过要将他的眼睛挖出来,这样就不会让我想到以前的自己了。但是从他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洗掉了积在我心头的尘,他很像天使,蝴蝶骨会长出翅膀,他笑着望我,头顶带上了光圈。”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他死?我无数次想过将他放上解剖台,他是我的兔子是我的小狗,将他制成标本,他不就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吗。你知道吗,以前被我解剖过的都被我丢进垃圾桶了,它们足够完美,但是只有解剖过的第一具碎掉的小白鼠被我葬在了那棵桂花树下。他很特别,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想要将他变成能永远留存在我身边的死物。”
在我的认知里,完美的东西会有它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找到,一击即碎。碎掉的坏掉的东西让人无从下手,它凭借自己不完美的躯壳掩人耳目。
“如果他逃掉了你要怎么办?”
“很简单,抓回来,打断手脚,我可以喂他吃饭给他洗澡,待在我的身边有什么不好的?”
“你有没有想过用另一种方法将他软禁在身边?就是一种,不那么偏激的方法,效果或许会好很多。”
“李觅,我真的很偏激吗,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去做,也不可以吗?”
本能,人类和动物不学而能的行为;谓天性,本性;形容某种下意识的举动或反应。
让他一辈子都呆在我身边温暖我拯救我就是我的下意识。
“本能驱使着你的行为,本能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你可以试着去对他好,理解他的想法,顺从他的做法,只要他不越界,你可以纵容他。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着不可分离血缘关系的人,你可以试着去爱他,只要让他再也离不开你,你就可以完全拥有他,他不会成为不会跑跳的标本。他可以陪你说话陪你聊天,他的体温让人留念不是吗?”
我的大脑转不过来,或许是刚刚李觅给我的药让我变得迟钝。
“可是我没有试过怎么爱别人,没有人教给过我爱,我也没有被爱过。这对我来说…很难。没有别的方法吗?”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你可以去尝试的,去理解他,温暖他,爱他,你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我可以吗?或许是可以的吧?
只要我在他面前维持着温柔父亲的人设,他就会放下戒备让我走进去,我给他设下一个坚不可摧的牢,我以自己为钥,血肉作墙,除非我死了,否则他永远也出不去。
我了解了他的喜好,我知道他爱吃什么,以前做饭是为了维持这具行尸走肉的躯体,现在我找到了全新的更美好的目标。
我很快乐,快乐到忘记了手上的疼痛,伤口里面或许还藏着玻璃碎,但是我一想到他,玻璃都熔化成糖渗进我的身体,我连血液都是甜的。我可以依靠他活下去,变回正常人,抛掉过去禁锢我的扭曲牢笼。
我尝试去理解他的想法,我纵容他,他喜欢的我都放手让他去做,不仅让他去做,我还将最好的资源都给他。
我可以宠着他,将他宠成什么都不会废物,变相将他打断手脚折断翅膀,他会留在我身边。我有在执行李觅给我的建议,可是我真的学不会如何去爱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