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拿出针管,往针筒抽入液体,推动活塞,一步步向我走近,然后蹲下。
我眼睁睁看着他将冰凉的液体推入手臂,此时此刻我是清醒的,但是意识却有些模糊,全身上下好像都放松了,连喉咙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地往外溢出,我却控制不了。
但他们觉得还不够。他们换了一剂更大的药水,在相同的位置扎入,我觉得我要死了,模糊见我望见了天空,灰得像哭过的样子。
一滴、两滴,天空的泪落在了我脸上,混合着我的泪流入大地,激发出尘土的味道。
我始终抱着一丝希望杜望舒可以大发慈悲,或是父亲及时出现拯救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的爱没有错。”
可是没有,我在昏迷前没有看到一丝曙光,反而陷入了死湖般沉沉的黑暗,无限坠落、坠落。
“吱呀——”,是门开的声音,身穿白色大褂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但秀气的镜框也抵挡不住他眼角绵延出来的细纹,那是岁月的痕迹。
他似乎很兴奋,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在门边拉过一张椅子,缓慢地拖着,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难听的声响,最后在离我三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住,跨腿反坐在上面,双手交叠着搭在椅背上。
“杜思君。”他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嘴里喃喃道我的名字,“大概二十年前?还是十九年前?我也接诊过一个姓杜的病人。是姓杜的病人都这么倔吗?”他上下打量着我,“不过他比你现在可体面多了。”
他将病历翻到了底,恍然大悟地惊叹出声,“啊,原来你是杜昀的儿子。”
“杜昀。”他嘴里念叨着,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看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合上病历本,托着下巴看着我道,“你父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知道你能在我这里撑多久。说说吧,犯了什么事被送进来的?”
我眼神淡淡地看着他,没打算开口。
“嘘。”他将食指放在嘴前,抵住鼻尖,“我接个电话。”
前后不过三分钟,挂电话的一瞬间他便嗤笑出来,“不但没治好反而病情还加重了啊。你父亲应该跟你一起被送进来治病的,可惜了。”他五指并拢向我伸出手,勾唇笑道,“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叫陈智。”
陈智…陈智…对了,我曾经在父亲手机里看到过这名字。
他在空气中挥挥手,算是向我打过了招呼。
“今天是第一天,我们先来做点简单的治疗,怎么样?”
戴着口罩的护士用推车推进来好些器具,最上方还摆着几瓶透明的药水。
陈智挥挥手,将护士打发出去。随后走到推车旁,拿起一瓶药水,拧开,缓缓向我走来。
“啊——”他将瓶子里的药水往我手上倾倒,明明刚刚挣扎着受伤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此刻痛感密密麻麻上涌,十指连心地疼。
是过氧化氢。
我看着伤口上冒出白色泡泡,血液混合着双氧水化成粉色顺着椅子往下淌。
好不容易才缓过那阵痛感,陈智又再一次往我手上的伤口淋双氧水,我疼的手指蜷缩,握成拳头,因用力细小的血痂崩开,往外涌出大量鲜血。
陈智用镊子夹住了一个蘸了酒精的棉球,狠狠地往我伤口上一按!
“啊啊啊啊!”实在是太痛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涌。
“为了杜昀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值得吗?”陈智凑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
“呸。”我将混了血的唾液啐到他脸上,“值得。”
我又笑了笑,想起以前父亲跟我说过的关于他在戒同所时主治医生的事情,语言化身利刃,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