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爷爷很消瘦,脸上爬满纹路的肉皮就像贴着骨头似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尽
管年过古稀,但他的脊梁依然挺的很直,没有一点弓下去的迹象,身体还算硬朗,
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耳朵背,你不凑到跟前说话,他一点也听不清。爷爷看见
我们哭,也抹起了眼泪,记忆中,爷爷好像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仅有的一次,也
是一闪而过,那是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他老人家依在病房的窗前,脸部
扭动了一下,似乎有一滴晶莹在风中飘落。
「唉呀!别哭了,我嫂子和漆娃子专门来看你们,你们到哭了起来,别再哭
了!」大嗓门没有哭,倒是嚷嚷了起来。
为了让爷爷能够听清楚,母亲走到炕沿前说道:「爸,妈,漆桦来看你们,
你们就别伤心了,娃娃现在都长那么高了,再过几年,等他毕业,找个工作,再
张大床,放在了西屋。以前无论是暑假,还是寒假,父亲都会
带着我和母亲回来住一段日子,自他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来老家,就很少住下来
过夜了,除非她身边带着我。
一家人闲聊了一会,母亲就让小姑把电推剪找了出来,叫我给爷爷理发,这
把电推剪是母亲去年给家里卖的,非常好使,剪起头发来相当快。现在正是中午
时分,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很温暖,我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太阳能照射到的
地方,让爷爷坐在上面,在他脖子上围了块塑料布,然后拉好线,接通电源,按
下开关,「嗡!」电推剪就开始工作起来,一剪推上去,爷爷满头的银发就被剪
下一绺来,手起剪落,「嚓嚓嚓!」不一会,大面积的工作就已经完成,最后再
在耳朵、后脖子扫尾一圈,理发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打扫完地面,接下来就是
洗头,从屋里接盆热水,放在椅子上,让爷爷低着头,先让他自己捞水润了会,
然后拿出母亲新买的洗发水,在他手心挤上一坨,在头皮搓弄一番,再用水一冲,
污垢全下来了,「还是我孙子好,洗完后,头上面轻省多了。」爷爷一边擦着脸,
一边笑着说,脸上挂满了喜悦。
母亲看我给爷爷收拾完了,就瞅了瞅奶奶,然后把小姑拉到门口嘀咕了一阵,
自己就出去进了西屋,小姑转身进屋对奶奶说:「妈,你头太脏了,今天日头好,
来我给你洗一下吧!」看见母亲转身出去了,奶奶嘴里嘟囔了一句:「吸人精!」
爷爷就在旁边,他听到后,瞪了奶奶一眼,嘴里低声说道:「你个老不死的,漆
娃子在地下,你嘴里胡说啥哩!」奶奶急道:「老东西,我胡说啥了?我家漆林
原本挺结实的一个人,可自打跟她结婚以后,一年比一年虚,最后落下毛病,结
果……呜!」说着说着,奶奶又哽咽起来,口中继续唠叨着:「你看她倒好,浑
身越来越来肉,骚狐狸!不是吸人精是啥?」听奶奶这么一番说辞,气的爷爷火
冒三丈,几乎就要动起手来,嘴里大骂着:「坏事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在
地下的小姑听着二老的对话,不禁笑了起来,冲奶奶说道:「妈,我哥那事都过
去多少年了,你不能总咬着不放啊!再说那能怪我嫂子吗?说句实在话,像我嫂
子这样的女人现在很难找了,你看自打我哥离开后,她哪一年不是回来看望你们
几趟,而且一来就是大包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