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道口信去,明早再回去就好。”
“可以吗?”沈延眼睛亮晶晶的,顿时展现出笑容来。
“当然了。我知道你母亲又有孕了,你也快当哥哥了,多让她休息休息吧。”
沈延点点头。
远处的同伴们在高声呼唤他,于是他将烦恼抛之脑后,又向小溪边跑去。
这是他几年以来一成不变的无忧日常。
当天,他也和往常一样,与好友一起疯玩到体力透支,在对方家里安逸地吃了一顿美味的灵食,要好地一起挤在一张小床上睡着了。
“奇怪了,夫君。信鸽怎么没有回来呢?”
女修收拾完碗筷,突然想起来早些时候送出的信鸽有去无回。往常这个时候一般都会收到那对夫妇“麻烦你们了”的回应,今天却有些不同寻常。
“你那信鸽是从集市上便宜买来的,我早就说过不大靠谱。该不会迷路了吧?”
“说什么呢,它以前几次可都好好回来了。”听到丈夫说是自己没相中好信鸽,女修顿时不乐意了。“那就没事儿了。兴许是被他们留下好好喂了一顿呢。礼尚往来嘛。”
“你拿人家孩子和咱家信鸽比啊?”女修被逗笑了,斜了男人一眼。两人话题越扯越远,后来提到那对夫妇又有了孩子,彼此心照不宣,进了厢房里去,信鸽一事也就暂且抛之脑后了。
次日,沈延和小伙伴告别,两人约好过几日再一起玩耍。
从山脚下到半山腰有好几条小路可走。沈延平时上上下下的,早就对路线烂熟于心。虽然山上植被浓密,不过正因为这块地灵气不算浓郁,所以没什么危险的妖兽灵植,就算小孩子独自行走也不成问题。
可今天半山腰却比以往还要安静,连清晨的鸟啼声都没有。
沈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从小在这个安全的山头生活的他对于这种危险有些迟钝。这里的散修们大多天赋平平,不求修得大道谋取名利,这座山也不是什么宝地,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们平日里自然也没什么争斗。
难道父母出门了?
外,此时显然已经凝固了。
红色的……是血吗?
沈延呆愣住。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弟弟妹妹出生了?可是父母明明说过,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出来呢!
沈延不满地踮起脚去拍门,但大门竟然没有拴住,轻轻一碰就朝里打开了。
“你们骗人!说好了要让我第一个看见……的……”
“……”
木门“嘎吱”地随着惯性缓缓打开。
让年幼的沈延愣在原地的,是绝对不应该被孩童看见的残酷场景。
“啊……”
沈延的手脚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瞬间腿软到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向后跌坐下去。
父亲的尸体躺在最前面,像是要挡在母亲前面,但显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令人安心的健壮胸膛此刻毫无起伏,喉咙口被割开,目光空洞地看着屋顶。
越过他的身体,母亲趴在地上,全身被凝固的血污浸泡着。她的动作应该是想要护住什么,但显然在死后那点微弱的愿望也无法被实现,她腹部的伤口横穿身体,还未成形的婴孩的残骸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
眼前的场景造成的冲击太大,一时间沈延失去了嗅觉,冲鼻的尸体与血腥混合的气味直到他的大脑缓慢地反应过来发什么了什么之后,才仿佛积累许久一口气爆发一般涌了上来。在叫喊出声之前,胃液比声音更快地从喉咙中涌出来。
这些其实是在接下来的多年中,反复梦到才逐渐记起来的细节。当年的沈延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吐光了胃里的东西,精神恍惚的情况下独自爬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