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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有了掣肘,此前一直十分不起眼的四皇子因有了裴相的助力,隐隐有崛起之意。

    更何况,裴渡还是朝堂上的红人。

    此前他就倍得皇帝青睐,不断升迁,已官至督察院给事中。除此以外,他还是裴相亲孙,衣钵的继承人。

    不知他眼底偶尔流露出的悲伤,是否在悲叹这无法反抗的命运?那浪荡不羁的模样,又是否是在尽享最后的自由?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终究离他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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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朝堂上的氛围也是越发剑拔弩张。我努力把精力都放在读书写字赏花观鱼这样的闲事上,却也不得不多加留意,因为裴渡近来实在是太高调了。

    他上书弹劾兵部侍郎沈阳羽,在朝堂上面不改色,分条数落他收受贿赂、言行不端等数宗罪状,并奏请皇帝严查此事,朝堂上一片哗然。皇帝着他督办此事,他雷厉风行,不过数日就搜查出赃物,坐实了沈阳羽受贿的罪名。

    裴渡奏请严惩此事,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最终沈阳羽被撤职查办,一时间朝堂中人人自危。

    此后,他又弹劾了吏部侍郎、礼部尚书、骁骑参领等一干大臣,罪名或大或小,但都是从严处置。恐怖气氛沉沉地压在朝堂上方。

    另有一干人联名上书,弹劾裴渡过分严苛,罗织罪状,所为不过排除异己。但所有的异议都被皇帝慢慢压了下去。

    皇帝有意扶持裴家,打击齐相党羽,处处皆传言,朝廷是要变天了。

    各方势力隐隐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表面上看是裴相一派和齐相一派,实则是分为四皇子党和二皇子党。虽则现如今裴家如日中天,更是有裴渡这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但齐家毕竟经营多年,错综复杂,一时间谁也没法把谁拉下马。

    但我对此党派之争不说漠不关心,却主要存的也是看热闹的心思,让我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听闻裴渡最近得了个外号,叫做“冷面阎罗”。我觉得有点好笑,不说他原来那样子,和“冷面”完全沾不上边,便是他曾经还拿这个称呼打趣过我。一时间诸多回忆涌上心头,我却不知当喜当悲。

    我觉得我自己是面冷心热,而裴渡,大概是面热心冷吧!

    但很快我就没法作壁上观了,因为皇帝准许我上朝了。

    虽然对我来说不过是去点个卯,什么事也懒得掺合,但这也意味着,我又要见到裴渡了。

    还是官场上的裴渡。

    饶是我,听闻了他杀伐果断的诸多事迹以后,也不禁有些戚戚然,更是无法把这个裴渡和那个总是逗趣我的裴渡联系在一起。原本想着,逃避着就不用去想了,却终究还是逃避不过。

    到了上朝那天,我默默随皇兄步至前排。皇帝还未入座,大臣们个个噤声,脸上都是防备警惕的神色。

    与周围最格格不入的,还是裴渡。

    我觉得较之上次我见到他,裴渡又更加沉静了。那吊儿郎当的气质已经消失殆尽,一身寻常的官服,愣是给他穿出了一股子孤高冷傲的意味,就连他周围,都是不知不觉空出了一大圈。他就像一把利剑,插在这朝堂之上。

    我怕再盯着就会坏事了,只好转身站好作鹌鹑状。

    开始上朝,你来我往讨论的都是些老黄历,没什么新鲜,我就一直盯着地上砖块与砖块之间的那条缝隙。

    “臣请奏,弹劾裴给事在吏部侍郎萧穆一案中有夸大罪状、罗织罪名之嫌。”

    我默默竖起了耳朵。

    原来,在裴渡列出的萧穆罪名中,有一条为的却是他强抢民女纳为己妾。

    先不说这已是多年前他任地方官时的旧事,历来在这种事上,强迫与自愿的界限本就十分模糊,暧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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