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晚晴剑?是我的。”方若霖点头。
“这把剑除了你……还有别人有吗?”陆饮溪艰难地张口,脸色愈发苍白。
“这把剑是我师父亲自为我打造,据说使用上界独有的灵材,世间仅此一把。你若喜欢,以后让你师祖也给你打造一把。”方若霖笑道。
“……也没有借给过其他人吗?”陆饮溪仍不死心,继续追问。
“高阶兵刃有灵性,可以认主,无法借给其他人。”方若霖为他掖好被角,柔声叮嘱,“你醒了便好,先调养身体,过段时间我们再回去。”
“好……”陆饮溪闭上眼睛,声音中掺杂着颤抖,直到方若霖离开房间,他才再次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取出纸笔画下方若霖的画像将其送出。
望着传讯鸟飞远,逐渐小成空中的一粒黑点,陆饮溪的心也如同没入水中,几乎无法思考与呼吸。
他不愿相信师父就是自己的仇人。
第五日,陆饮溪恢复如初,可观之仍是满面疲惫。他今早收到了贺同生的回信,却踌躇不已,一直没有勇气打开信纸。
“徒儿,听说历下城附近的山上枫叶红了,随我去看看。”方若霖轻敲两声门框,语气轻快。
陆饮溪打开门,笑容开朗,可眼神始终未与方若霖交汇。
黄家经此变故,子孙凋零,黄当家仅存长子黄鹤这一个独苗,送别方若霖二人时面容比初见苍老许多。
方若霖对他的变化表现得极为漠然,带着徒儿御剑而去。历下城距离黄家不远,御剑前往不过一炷香时间。
松柏与红叶相倚,松柏苍劲,红叶如霞,行于其间心情怡然。
方若霖走走停停,目光不时停在某株红叶树上仔细端详。陆饮溪跟在他身后,心思百转千回。
山上游人络绎不绝,各府女眷衣香鬓影,摩肩接踵。
方若霖无意混在人群中,遂带着徒儿找了处凡人无法接近的陡峭山崖歇下,恢复原本容貌,陆饮溪沉默半晌后道:“师父,我想再四处走走。”
“别走远了。”方若霖取出本书随手翻了起来,没有注意到陆饮溪与以往迥然相异的神色。
陆饮溪站在山腰小路俯瞰游人,渺小如豆的身影勾起他心中悲凉之感,难道在他师父眼中,凡人从来都是这样卑微低贱?他展开信件,心中尚抱着一丝希冀,希望贺同生否认这个结论。
可信上肯定的答复令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烟消云散。
陆饮溪沿着叮咚的溪流一路前行,蓦地停下脚步,跪在溪边恢复原本模样,注视水中倒影,想起了他的父母。他父亲乃是贺家村的教书先生,母亲是偶然路过的散修,两人结缘后定居贺家村。父亲生的精致,与母亲相比反而显得柔弱。自小村人便道他与父亲眉眼相似,气质却随了母亲。
如今他已成人,眉眼间处处能看出父母的影子,可双亲早已化成一抔黄土。唯一可以依靠的师父如今竟成了仇人。
世事多变,谁能预料。
此仇报是不报?
他不断问着自己,如行尸走肉般在林中毫无目的地行走。天色不觉已晚,陆饮溪听到前方传来数人谈话声,本能地藏起来。
四人席地而坐,面前摆着几碟酒菜,各个面色酡红,语气激昂,谈天说地。
“你们有没有看到游龙庄发的告示?”其中一人忽然说道。
“你是说寻龙骨那个?要我说就是游浩然不知又在做什么白日梦?下界哪有龙?而且那丹药的传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旁边的人立刻应道,对游龙庄此举颇为鄙夷。
“谁要是能找到龙骨,还能给他?”又有人嗤笑道。
“那倒不一定,游龙庄给出天价赏金许以荣华富贵,而且那丹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