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辛九针道:“请说。”
方若霖想着临走之前陆饮溪塞给自己的丹药,颇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许久才说道:“请问辛大夫可有解除情毒的药?”
辛九针不愧见识多广,闻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沉思道:“我素来不随身携带这种药。可你又没中毒,要这个作甚?”
“我……”方若霖默然,而后苦笑道,“辛大夫既然能救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我自然信得过您的为人。”说着取出天香阁的丹药。
不待方若霖说这是什么,辛九针面露了然之色:“天香阁给你的丹药里下药了?”
“您知道?”这回轮到方若霖吃惊。
“曾有男子带着天香阁的丹药来求教,想知道为什么丹药会有其他的效果,那时我就知道天香阁有这种习惯。她们会给看中的男人的丹药中添加情毒。”辛九针目光如炬,问道,“这位兄弟想必是易容了吧?”毕竟以方若霖现在平庸的长相,可入不了天香阁的眼。
“辛大夫既然知道,那就好说了。在下的真实相貌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可有法子解天香阁的毒?”方若霖道。
“确有一个方子,可以去除大部分的毒性。而且今日我在山中见过方子里的药材,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去帮你采来。”辛九针道。
方若霖听完心中大喜,但他素来不欠人情,思忖片刻说道:“辛大夫今日帮我这个大忙,还请不要将今日所见所闻说给任何人,作为酬谢,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辛九针本没有所图,可他说得如此神秘,也就起了一丝好奇。
“关于你儿子的事。”方若霖语气平淡,却在辛九针心中掀起巨浪。
辛九针当即面带怒意凑近他,双手紧紧抓住方若霖的肩膀,逼问道:“你知道什么?!你是杜止意的人?”
“我和你儿子一样,只是杜止意手下的受害者,不过恰好活得比较久,逃了出来,现在这副模样也是拜杜止意所赐。”幸好方若霖肩上穿琵琶骨的伤口已好,不然怕是要昏死过去,他勉力支撑着说道,“我相信你一定想找到你儿子的骸骨。”
辛九针面色苍白,失魂落魄地松开手,良久猛地站起来道:“我现在去采药,你在这里等我。”说完就大步朝外走。
“天色已晚,你明日再去吧。”方若霖连忙制止,“还请辛大夫先为我扎针止痛,为这里设下法阵,明日我服药之后要让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这里。”严密的法阵设置极为耗时,但又是方若霖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辛九针攥紧拳头不做声。
“就算你今晚知道他埋骨何处,一时半刻也无法赶到那里。”方若霖道。
辛九针回头,原本苍老的面容似乎又添了一层凄凉,他问:“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我会帮你设下法阵,护你周全。”辛九针语气冷硬,却包含一丝哀求。
方若霖深深看了眼他凄怆的神色,轻轻点头。
真相总是血淋淋,可飞蛾扑火的人从来不断。方若霖生来强大,纵然与凡人相邻百年,终究不懂他们的执着。
月落西山,东方渐明。
陆饮溪途中耽搁一小会儿,骑马疾行。马匹颠簸,自然不如马车舒适,也不如御剑迅疾。可他从很久以前,便对御剑极为抵触,索性出行一律改为马车。
可他还没行多远,又看到了前面明月的马车。这倒奇了,他是根据暗卫的指示前往方若霖的所在。可偏偏多次遇见明月,难不成她也在找方若霖?
察觉此中异样,陆饮溪果断将在招羊城买的那匹骏马拴在路边,悄悄跟上了明月。
前面是长乐山,距离游龙庄地界不过百里,暗卫汇报方若霖藏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