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该长龙角的地方却像是两个窟窿,结了层黑乎乎的血痂,身上的龙鳞也被拔去许多,丑陋不堪,爪上环着镣铐,像是刚逃出来。没多久就发觉杜止意派出人全力搜捕,吾师见它可怜,将它藏起来带了回去。”祝无晦回忆道,眉头紧皱,当年场景她永远无法忘记。
“原来杜止意早知道他身份。”何处觅若有所思。
“不,杜止意不知道他的身份。他那时年幼,尚未化作人形,又无名无姓。再过了几年他化作人形,吾师收他为徒,赐名若霖,随吾师姓方。杜止意不知他相貌姓名,根本无从追查。”祝无晦语气忽变,冷冷道,“若非陆饮溪泄露他身份,他何至于沦落现在这步田地。”
何处觅不敢露出丝毫轻浮之态,恭谨道:“那祝楼主方才所说贺家村确为云卿公子所杀,究竟是为何?”
“人是他杀的,但这其中原因也许有杜止意有关,具体我不清楚。”祝无晦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面容罩上一层忧虑,“据吾师所言,杜止意是被上界驱逐的人,只怕他为了返回上界会不择手段。”
这倒是何处觅意料之外的事,他吃了一惊,仔细想想又觉得十分可信。杜止意此人是两百年多年前忽然出现在江湖中,行事诡谲狠辣,无人知他行踪,若非如此,方若霖也不会寻他多年而不得除。
祝无晦轻叹一声,眸子明亮,注视着何处觅认真道:“你必须知道,方若霖并非凡人,龙族天生属于上界,他本不用理解凡人的情感,是吾师有意教授他遵守下界的行事准则,他才萌生了些许同情之心,可某些事情上,他自有理解与判断,有时会让他显得冷酷无情,比如贺家村一事。”
“这我理解。”何处觅答道。
祝无晦瞥了眼他,毫不留情道:“不用理解,你只需让你主人将他送回来,等吾师回来带他一同前往上界,回他该去的地方,从此下界的恩恩怨怨与他再无瓜葛。”
“是。”
一时两人无话,许久,何处觅踌躇道:“祝楼主,你可听闻过千年前出现在魔域与凡界边境的那对夫妻?”
“听过,怎么了?”
“我曾去过那处,听当地的老人讲了许多传说。他们夫妻二人有如神明,镇守边境,魔族畏惧,不敢侵扰百姓,可谁也不知他们从何而来。传说中有一点,我以前没注意到,可是前段时间云卿公子来到逐水楼后,我突然想通了。”何处觅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祝无晦追问。
“哪一点?”祝无晦问道。
“魔域边境都是荒漠,而那对夫妻现身的地方却是一片绿洲。唯有龙族有此天生神力,可使风调雨顺,万物生长。”何处觅后一句话说的极笃定,目光与祝无晦相接。
祝无晦点点头,凝眉思忖何处觅的话。
安平镇的夜晚黑沉沉,寂然无声,令人毛骨悚然。
陆饮溪睡了一下午,直到戌时过半才醒,转了一圈发现客栈除了方若霖竟无其他人。
“陪我出门转转。”陆饮溪推开方若霖房间门,语气不容拒绝。
“我要休息了。”方若霖坐在床边打坐,并不想听他命令,可脚腕间的玄色锁魂枷刺目,一切皆由不得他。
半刻钟不到,方若霖便跟在陆饮溪身后走出客栈,陆饮溪往东他就往东,陆饮溪往西他就往西。
街上偶尔可见几户人家窗子透出的烛光,不至于让这座镇子死气沉沉,陆饮溪站在未点灯的人家门口,使用灵力探查,发觉里面的确是活人,这才放下心来。想来是普通百姓无事可做,为了省灯油,只能尽早睡觉。
这般边走边查看,将镇子大半都逛了一遍,两人已走至西郊,夜雾弥漫,周围事物都看不清楚。
不远处似乎有一段石阶,两人走近才发觉前面是座小山,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