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泥炭,没有一丝神采,瞳孔与眼白相接处不甚清晰,边缘盘绕着极细的血线,僵硬生涩地在眼眶内微微移动。

    “现在是白日,还是黑夜。”

    分明才从榻上醒来不久,周清弦却问起这个不需要确认答案的问题。

    沈知晗嘴唇一动,想去捉住他的手,那只拿剑再稳不过的手心此刻却有些颤抖,周清弦抬起头,神色茫然,“为什么我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沈知晗写道:剑上附了毒。

    周清弦艰涩开口,嗓音嘶哑,“你早就知道么?”

    沈知晗注视他灰白的瞳孔,害怕他为此忧悒,在脑内搜寻此番症状是因何种读物所致,一手捉着他手腕不让抽出,一手极深重写道:这并非无药可解之毒,你让我仔细看一看……或有解毒之法。

    说是如此,可沈知晗并未有多大信心,下毒之人功力远在他二人之上,所用配比药物更是诡谲多变,只能尽力一试——若周清弦灵力还在尚且好说,回了南华宗自然好办许多,如今他身体与常人无异,屋外风雪交加,怕是无法再行长途跋涉。

    最差不过熬过冬季,来年春日总有解决之法。

    将周清弦眼皮向上翻起,见血丝只在根部隐隐泛黑,沈知晗心下有了数,匆忙写道:毒性很浅,并非什么难解奇毒,我到镇上药铺寻几味药材,兴许能配出解药。

    沈知晗替他将两层被褥搭在膝上便起身离去,他并不畏严寒,纷扬大雪只让路面行进难度增加,遮挡了些视线。镇上西街两家药铺都因着天气严寒关了门,绕到北街一家小药铺,老板烧起暖炉,两只手缩暖袖里,佝偻在柜台前翻阅账目,沈知晗推门而入时,裹挟着雪花的寒风灌进暖屋,吹熄台上一盏红油灯。

    “唉哟,公子,这雪这么大……今日不营生啦。”

    沈知晗一只脚在玄关外,尚在微微喘息,“我,我想取些药材。”

    既上了门,哪还有赶人一说。掌柜颌下胡子花白,讲话时脸上褶子厚厚堆积到一处:“你要进来便进来,快快关上门呀!”

    沈知晗反手关上屋门收伞,赶忙直截了当报上所需,“老板……我想取木贼,黄连,龙葵草各十钱。”

    “这是益肝明目之物啊,小公子。”老者眯了眯眼睛,似有些看不清来人,却清楚记得药材存放位置,转身向药柜里抓出上秤量取,暖袖里手指形同枯槁,每样草药不多不少正正十钱,“家里可是有人视物不便。”

    “确是如此,是中了毒。”沈知晗并不相瞒,求教道:“我对用毒一道知之甚少,需救助之人双眼瞳如灰石,不能视物,血丝根处泛黑,先生可知该如何用药?”

    掌柜脖颈因常年低头而习惯性前伸,微微摇头道:“我只是一开药铺的小老儿,只是知道曾遇到也是受了毒的,家里人同你一般,惶惶不安,到店里开了好几样明目药物,回去与那珍奇异草练作丹药喂服。”

    “那后来医治好了吗?”

    “没有……”掌柜年事已高,语速较常人更慢些,“后来是住在南街那位郎中医治好的,他年轻时爱四处游玩,对毒物也颇有研究。”手上将几种药材分别装进草纸里,绳线封边,颤巍巍提到沈知晗面前,“最后也只是个小事儿,是那小伙子惹了人,对方为给他个教训,才下的毒,就算不解,过段时日也就好了。”

    沈知晗眼睛一亮,“请问先生,能否告知那位郎中居住何处?”

    掌柜轻叹一声,“那郎中在南街最尾一户,却每年过冬都要带着夫人上南方避寒,要到明年开春才能回来咯。”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生生熄灭,沈知晗虽觉惋惜,却也无力去改变什么。人间事不巧才是常态,哪能什么都顺着心意来呢?结过账,道过谢,又重新回到茫茫大雪中去。

    匆匆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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