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有婴儿的哭声,太后两度重病,并一意孤行执意封了嫪毐做长信侯,吕不韦去离宫与她发生了争执,事后突然安排刺客刺杀嫪毐。
这些事情嬴政都知晓了,单独看着蹊跷,放在一起他隐约接触到了真相。
嫪毐仗着太后的宠爱广结党羽,结党谋私,忤逆犯上,屡生事端,嬴政曾去离宫就此请他母后收手,不想太后对他的态度太冷淡,反责怪他气量狭窄不能容人。
那时内殿里踉跄学步的幼童咿咿呀呀爬出来,嬴政盯住小童,赵太后的面色一瞬间变得非常惊惶,像被激怒的母兽对嬴政怒目相向。
嬴政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的手按在了秦王剑上,握着剑柄拔出了一截雪亮的剑身,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他能看到赵太后的表情。
多可笑啊,对亲自露出这般的,防备到近乎仇视的目光。
人心不是一下子突然变凉的,嬴政终归什么都没做,只是一口饮尽了凉茶,他说了什么已经记不大清了,直接起身告辞回了咸阳。
那时他还不知道,惊骇不亚于赵太后的嫪毐就躲在帘幕后面,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几番思量后居然对他动了杀心,而赵姬竟然也在他的说服下动摇。
韩国密使暗中联系了嫪毐,秦国宫闱的秘事被韩王当做千载难逢的机会,意欲扶持嫪毐废除嬴政,动摇秦国的根基。
秦国不能再出一个嬴稷了,嬴政幸好和吕不韦的关系并不融洽,这对列国来说是好事。
嫪毐才不在乎秦王的根基会不会被动摇,他本就山间一莽夫,机缘巧合得到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太后,这女人还给他生了一个九斤五两的大胖小子,可谓天意。
耳边的阿谀奉承,手上令人眼热的权力,还有一声声恭祝他得了个“九五太子”,眼见着能做太上皇的妄念,无一不在滋长他的贪婪野心。
赵太后也有自己的谋算,她最在乎的是自己的荣华富贵,可嬴政已经和她不贴心了,几次质问太不给她面子。
最让赵太后憋屈的是嬴政知晓了她做下的桩桩件件丑事,做的时候不觉得,可被人知道了另当别论,她想在嬴政面前端起架子,摆起威风,但理不直气不壮,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难堪。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所当然的借口,政不肖必不能容她的孩子,已经威胁到了她的地位,一旦真正亲政,很有可能连她自己的性命甚至两个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不动手,嬴政也斗不过吕不韦的,那个男人太可怕,她深有体会。
谁能料到曾经在赵国丛台相依为命的母子,隔着肚皮推心置腹也能走到如今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秦国和赵国有何不同,居然能如此扭曲人心。
嬴政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到答案,现实教他心凉齿冷,久了也不在意了。
母后既都不在意,他执念着又有何意思呢,总归是不同的,人心易改,真心难得,登高孤寒,命中注定的他只能是一个人吧。
回了神,殿内焚香至尾根,内殿没有动静,嬴政折回去一看,小小的一团锦绣包裹的东西窝在垫子上睡着了。
“扶苏?”嬴政抽掉笔管,用茶水打湿了帕子轻轻擦拭着软白细腻的手腕上沾到的墨汁,冰冷的眼底慢慢多了点温度。
掌中的小手柔软温暖,嫩生生,脆弱得不留意就能折断。
这团柔软的小东西属于他,单纯可爱,善良无害,可以承载他仅剩不多的温情,还能回报给他同样的柔软的依赖。
最起码在现在,扶苏对他来说是最纯粹无害的存在。
解开的披风落在脚下,嬴政将披风捡起来搭在臂弯里,把小团子抱起来放到榻上,脱了鞋袜和外袍,盖好了被子。
便见那奶香的小家伙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