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真残忍

断续续。

    裴叙川在零星的乐声中向他走近,看着他坐在阳光下无知无觉地翻动乐谱的样子,心头漫过一阵难言的酸涩。

    这世上有像他这样对尘世无比厌倦的人,也有像程斯归这样一直努力活下去的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鲜花一样美好的生命,他的锁锁……

    凭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裴叙川站在程斯归身后,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片刻后他从后面将程斯归揽入了怀中,低头埋进白净的颈窝,敛去神情中掩饰不住的哀悯。

    他的额头贴着程斯归柔软的皮肤,鼻端的气息清清淡淡,裴叙川以这个姿势抱了他一会儿,低低地叹了口气。

    琴音停了下来,程斯归没有躲闪,也没有放任自己再依偎进他的怀抱。

    如果换做以前,裴叙川主动亲近他,流露出近乎依恋的罕见情态,他或许会很高兴。

    但现在他只是直直地坐着,没有分毫亲昵。往日和这个男人的耳鬓厮磨,仿佛只是一场梦。

    “你都知道了。”程斯归轻声问。

    25岁为期限的死亡,从一个人的恐惧变为了两个人的难题。不必把话说得太明白,方才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彼此都心知肚明。

    “嗯。”裴叙川抬起头,低低地应了一声,片刻后又说,“你不要怕。”

    他仔细端详他的男孩。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相见,程斯归似乎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大病初愈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我本来也活不了几年了。”程斯归移开视线,“所以分开对我们都好些。”

    话音天真而又残忍。

    “冷静了这么久,你还是要离婚?”裴叙川面色微沉,“奥尔科特已经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了代价,我也没有送过其他人什么金链银链。”

    奥尔科特·李手中那条链子,是由裴叙川多年前赠予他母亲塞西莉亚夫人的生日礼物改制而成。

    然而,他的辩驳只能到这里。因为,这两条链子的确相差无几。

    定制时设计图照搬,除了当时时间紧迫的缘故,也的确是因为在裴叙川看来,程斯归很好打发,为他太过费心纯粹是多此一举。

    程斯归没有如裴叙川预料的那样再为这件事伤心欲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一下下按琴键玩。

    一开始,他的确是被奥尔科特所误导,以为他们早就背着他暗地里再续前缘。而他不过是裴叙川复仇之路上的过墙梯,扮演着别人爱情故事里的反面角色。

    鸠占鹊巢了太久,有情人等不及要把他熬死,才好再一次光明正大执起对方的手。

    那时候,一想到这些,他就从心底感到恶心。

    但这些天冷静下来回想,奥尔科特的叙述其实漏洞百出,经不起细思。

    只不过,从奥尔科特对他吐出“婊子”那两个字开始,他的心理防线就已经溃败,思路由他人牵引。

    病了这么多天,烧得浑身软绵绵没力气,脑子却反而清醒了许多。

    白金脚链已经丢弃,即便现在知道了关于仿品的说辞真真假假,也再找不回来。

    而那天刺伤他的,又岂止是礼物这一件事。

    他出身程家,又与裴叙川结了婚,平时自然没人敢让一句非议传入他的耳朵。可是商界世家里消息灵通,程家小儿子深居简出这些年,他身上发生过的事,北城上流社会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奥尔科特的话露骨刺耳,含了刻意,但某种程度上的确代表着别人对他最真实的看法。

    “难道你以为,裴会爱上一个充气娃娃?”

    “离开男人就不能活。”

    “随便勾勾手就能控制,何必付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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