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尉迟进家门已经让夫妇二人起了不少矛盾,这回再不敢擅自松口。
他一面哄着妻子,一面还要向儿子使缓兵之计:“你先去找叙川说,等他同意了再来劝你妈妈。”
程斯归诧异道:“这是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他替我做决定。”
这是他毕生第一次顶撞父母,丢下这句话后,与父亲不欢而散。
家人身上频频碰壁,裴叙川的性子亦是固执。他来程家的次数更为频繁,试图给予程斯归迟来的陪伴,期望他能放弃离婚和手术的念头。
成日里查岗似地来,就算程斯归有偷偷手术的心,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无法成行。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程斯归像只皮球被反复在父母和丈夫之间踢来踢去,渐渐也有些烦躁。
尽管有尉迟医生在,身体状况得以暂时安定,但程斯归心里很清楚,他已经等不了了。
有一回裴叙川前来退还离婚协议书,照旧又哄他劝他。他也不会说什么很好听的话,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程斯归耳朵都要听出茧子,顺着他敷衍了一句:“那就不离婚。”
还没等裴叙川有片刻欣慰,程斯归便继续道:“不离婚,你帮我签手术同意书好了。”
裴叙川面有愠色:“程斯归!”
“你们只是不能接受我在你们面前立刻死去。宁愿我痛苦地熬到25岁再死。”程斯归闷闷地说,“谁也不愿意担这个责任。”
他背过身去,不再理睬丈夫,裴叙川唯有一声叹息。
人人都知道,花总有凋谢的那一刻。
可亲眼看着花朵在自己眼前零落成泥,终究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