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多事总是做过了才知道答案。不用再惴惴于今日丈夫心情如何,也不必再把心力耗费在担忧裴叙川哪一日爱上别人,程斯归在这片宁静的海域中确认,他现在最珍视的事物,的确是自由与安心。
到底年轻,程斯归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按照尉迟交代的事项,他一直很注意饮食和作息,虽然以前的问题并没有完全根除,但已经不再会影响生活,约莫每隔一月,才会有那么两三天能感觉到体内激素异样地浮动,程度也没有过去那么折磨人。
自己就可以解决,只不过身体的满足容易,皮肤却总渴望着更多。闭上眼睛的时候,总觉得仿佛还缺一双带着薄薄枪茧的大手,抚摸过轻颤着的每一处。
程斯归知道那是谁的手。
很奇怪,他们有过无数次激情满溢的性事。但每到这种时候,程斯归想起的往往是初夜。
裴叙川毕竟是他的第一个男人,那天晚上程斯归忐忑得浑身绷紧,怎么也放松不下来。裴叙川那时候的技术其实也不是很好,两个人探索着对方的身体,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四肢纠缠着滚到了一处。
从没被那么大的东西贯穿过,程斯归疼得直哭,裴叙川抱着他,脸上露出很无奈的表情:“我先出来?”
腰间却很没诚意地还在小幅耸动。不知是让哪一下磨出了得趣,程斯归紧紧裹着他,小声哭求:“别……舒服……”
裴叙川笑了一声,低低地说:“真是爱哭。”
随即手摁在他的腰上用力,更快活的果然还在后头。
然而这些终究只是残存于身体层面上的记忆,日子有滋有味地过,他渐渐很少再想起裴叙川。
就像是玩家一度沉迷于游戏,一时一会儿都丢不开手,恨不得满心满眼与之相关,可以废寝忘食,可以一掷千金。忽然有一天站在游戏里的街道上回头望,冷不丁想起人生中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于是随意找了个地方下线,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部门的下午茶时间,同事们之间总是约定俗成地分享茶点,再配上最近的八卦趣闻,味更香些。
谁先起了头:“嗳,裴氏的总裁居然被拍到在迪士尼乐园。”
“是那个裴……裴叙川吗,给我看看。”
“你别说,这狗仔摄影技术还真不错。也是裴总长得好,明星似的。”
偶尔会从同事的闲谈中听到他的名字,毕竟是那样有为的男人,相貌又是上佳,一举一动受人注目是应当的。
其实裴叙川自己的资产已然压过裴家的基业,只不过裴氏企业从前行事高调,又有扑朔迷离的豪门恩怨加成,大众眼里,他作为裴氏总裁的这重标签总是更鲜明一些。
程斯归咬了一小口组长亲手烤的曲奇,眼睛仍盯在电脑屏幕里的企划案上,安静地听着同事们的闲聊。他的位置靠窗,阳光倾泻在身上很暖,乌黑浓密的长睫毛在日光下轻轻地颤。
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肘,在同事们手中轮转过一圈儿的手机被递到了程斯归的手边:“小程看了么。”
电影截图般的一张照片,虚化的背景里有牵着大束气球的小贩,还有迪士尼乐园中配色梦幻的那座城堡,真正是大都市里的童话故事。
而照片正中的人,从前也做过他的王子。
他曾经有多么爱他,只有他自己知道。
照片抓拍了裴叙川侧身回头的一瞬,他淡淡地笑着,不知正望着什么,眸中含着一缕宠溺似的情绪,整个人状态安稳宁和。
镜头再多偏一寸,或许就能把他的新宠容纳进画面当中吧。裴叙川会给他买一个气球么——也未必还是男孩子,是个笑语嫣然的女孩子也说不定。
他做不到的事情,有别的人能够做到,其实也是好的。
程斯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