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一个是娇养于鸟笼之中的金翅雀,一个是海边自在的白鸥。
程斯归,应该是一个徒有美貌的空心美人,是裴叙川的掌中之物,是“小包法利夫人”。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一个敢于反抗命运、反抗裴叙川的人……
似乎更加有趣了。
神秘感具有致命的吸引力,陈钦意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要给自己留有抽身的余地——毕竟,能确认这个人身份的,只有裴叙川。
委托他代送玫瑰,是裴叙川对他无声的警告。
点到为止,不伤兄弟颜面,却也将似有若无的绮念扼杀在摇篮之中。
无论是作为亲人,还是作为心理医生,他都不能去争夺兄长的妻子。
就算甘愿浪迹天涯也没有资格,陈钦意知道,程斯归心里从来没有他。
陈钦意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说了句多余的话:“其实我原本可以不告诉他你在这里的。”
在程斯归来得及说出什么之前,陈钦意转过了身。
敛去淡淡的怅惘,依旧是来去如风的花花公子。
今后恐怕还要做一家人,再多话下去,只会彼此难堪。
他背对着程斯归,潇洒挥手:“走了。”
大步流星,如同风不会为谁停留。
离开书屋前,陈钦意被咨询台的店员叫住:“陈先生,您订的书到了。”
陈钦意掏出钱包,询问余款能否刷卡。
“小程编辑已经替您付过了。”店员递上包好的书,转达程斯归的话,“他说,谢谢您的花。”
陈钦意怔了怔,书是孤本,价值不菲,远超几束鲜花。
彼此亏欠的那两个人,还要继续纠缠下去。而对着他这个局外人,程斯归滴水不漏。
陈钦意收好书走出门店,散步到了海边,坐在海岸上吹风。
水天一色之间,有海鸥在上空盘旋,轻盈滑过船桅,迎着风飞向天空的尽头,不留一丝踪迹。
凝视着天际,他的声音也融进风里:“如果你真的是程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