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换过身份,我也不会喜欢一直被镜头束缚着的。别放在心上了。”
程斯归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了,留裴叙川在原地思绪万千。
程斯归方才说话时眼角带笑,轻巧洒脱,但他不喜镜头,反感身体受人凝视,恐怕还有一半是当年绑架的阴影使然。
那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然而,在奥尔科特借此伤害程斯归的时候,他却没能保护好他。
时至今日,仍旧难以释怀。
程斯归倒是转眼就把副导演带来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他有很多事要忙。虽然跟组编剧不一定要每天都去现场,他还是保持随叫随到,能看监视器的时候都在监视器后待着。
这是最直观的学习,摄影,景别,灯光,道具,表演,收音……看着自己笔下的文字是如何在各个部门的配合下一点点转换成画面,对一个正处于成长阶段的剧作家来说,无疑是重要的养料。
就算避不开裴叙川,去现场这件事,还是雷打不动。
程斯归不咸不淡,裴叙川却依旧常来常往。毕竟,只有当着剧组众人的面,程斯归才不能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但这样的执拗,很快就带来了负面影响。
富有、英俊且单身,裴叙川的露面,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最初还以为他是看上了哪个演员,但日子久了,裴叙川看程斯归时掩饰不住的占有欲,又怎能逃过剧组一干人等的法眼。
流言渐渐由此而生。有人说两人是包养关系,程编剧的位置是靠床上功夫得来的;更有好事者发现,程编剧和已故的裴夫人是堂兄弟。
当年那场轰动全城的豪门同性婚姻尚且记忆犹新,众人很快浮想联翩——说不定,程编剧就是一张脸长得相似,让裴先生想起了旧人。
可是程编剧才貌双全,怎么会甘心为人替身?
正是这样闹翻了,才追到这里来吧。
第二个版本的说法要素齐全,“替身白月光”、“包养出真爱”、“霸总的小逃妻”等热门元素发挥功力,极大地挑动了基地群众兴奋的神经,越传越广,越编越详细。
等流言传到程斯归耳朵里时,故事已经有模有样,俨然一出荡气回肠的狗血连续剧。
自己做了自己的替身,程斯归啼笑皆非,只能无奈地付之一笑。
然而人言可畏,听过了难免在心里留下一个影子,偶尔收工回去躺在酒店的床上,程斯归也会产生一丝自我怀疑。
别人不知内情,但他无法欺骗自己。裴叙川的投资,的确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这个实现夙愿的契机,是裴叙川给他的。但也许这个机会,并不是他现在的实力应得的。
他不确定这个剧本的商业价值究竟能到达哪个位置,是不是真的给主创和资方带来双赢,一切只有等到收视率出来方能见分晓。
前三集制作完成,才会如期放送,进入边拍边播的流程,在此之前,剧组的工作压力不小,他没有时间总去想这些。更多个晚上,回到酒店时,已经累得沾上枕头就能睡着。
多思无益,做好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连轴转的日子里,平安夜悄然而至。
外面的世界圣诞气氛浓郁,剧组也提前收了工。恰巧剧组有个小童星当天生日,一班人马陪着孩子好好热闹了一番。
小演员过完生日也才四岁,一直黏着程斯归不放,他便把这小童星抱在腿上,从头到尾哄着孩子玩儿,没顾上给自己的胃填些什么。
吃完蛋糕,小演员被妈妈抱走睡觉,众人各自散了,程斯归也往外走,琢磨着要不要去附近买些吃的垫垫肚子。
没走出聚餐的火锅店多远,小巷中忽然走出一个与市井气息格格不入的白领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