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常服的曾弋带着一个卷毛掀开帐篷走进来:“搭档?你怎么来了!”
“你的援军。”他和指挥部里的成员打招呼。
“我的援军是你啊?”云花差点要翻个白眼给他,她写作战计划的时候,导演部和她说这次的哨向作战要改变以往的风格,做一次新的尝试,上边会为她提供增援。
“准确的说,是我们的全体新学员,今天刚结完对子,这会儿正被张潇他们拖起来集合吧。”
“你提前给导演部打的报告?”那他明知道今天又能相见,昨天晚上还那么粘人?
“嗯。”曾弋很自然地靠过去,接过她手里地图的一端,“啧,对面这部署也太老掉牙了吧。”
顾兰跟着曾弋接入指挥部的共享哨场,这里海量的信息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顾兰,和大家打完招呼,回车里待命。”
“是!”
云花看着她走出去,问道:“怎么,这届她中奖,和你一组了?”
“我得声明,和我没关系,是这孩子脸黑,39个向导愣是没一个匹配的,只能咱亲自带。”
“又想策反人家当内鬼了吧?”云花还不了解他,有幸和他一组的学员都被他派过“卧底”任务,什么你们熄灯后谁有小动作啦,你们有谁和向导谈起恋爱了啊,除了日常训练外还得打听这种事儿。就是一狗腿子监军,里外难做人。
“你看到她的精神体了吗?”曾弋转了话题。
“没注意,就看见毛茸茸的一小只……”云花皱眉回想,是……兔狲?!
曾弋点了点头,他听见了她的答案,在脑海中。
云花沉默了。
曾弋拍拍她的肩膀,“你去车上歇会儿吧?也让那孩子睡点觉,两个小时后大部队来了,就没工夫休息了。”
“那你呢?”
“我在来的路上小眯了会儿。”
“嗯。”
远远地看见有人过来,顾兰在车前敬礼:“花队!”
云花回礼:“上车和我聊会儿。”
“是!”
“怎么样,今天训练累吗?”
“不累!”
云花翻过她的手,“都长水泡了,还装?”
“凤凰团的人,训练不叫苦。”顾兰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流。
“精神可嘉。”云花递给她一条行军毯,“你们政委大发慈悲,要给你补个觉。你把椅子调下来躺,舒服点。我就在后面,有什么事儿尽管叫我,别拘束。”
“谢谢花队。”
云花枕着手臂闭上眼睛,精神场内走马灯似的回放起从前的事。顾兰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他们曾经的战友,如今却长眠在南沙湛蓝的深海里,天人永隔。
她叫章捷,她的精神体是一只兔狲。
云花还记得她笑的时候,嘴角露出半颗虎牙,说话时候带点新疆口音,那时候她们还嘲笑过她。她们是同年进入凤凰哨向团的同侪,也是曾弋带过的第一届女哨兵。
哨兵的精神场因为情绪波动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云花的精神图景开始下雨,雪豹舔舔她的爪子,行走在2002年的昆山基地的操场上,那年操场的跑道上还没有刷沥青,不远处排列着三个十米见方的沙坑,是她无数次翻摔滚打的地方。
她记得很清楚,2002年八月的一天,她背着行军包,拎着热水壶来报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毛毛细雨,打在脸上痒呼呼的。
她两手拎着行李桩子一样站了不知多久,直到脚底都酸了,一辆爬满泥浆的越野车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跳下一个涂着迷彩戴着墨镜看不清脸的男人,拿手在她脸上糊了一下,算是擦了雨,紧接着拽过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