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怀疑,是自己拖累了曾弋,而当初和他成为搭档,根本就是错误。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全力以赴地训练,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已经到达极限了,却还是要靠他的补救才能勉强入围?
除了她不够优秀,没有别的解释。
她陷入了自我否定中。哪怕之后曾弋在她表现优异时候夸奖她,在她听来也是刺耳的、虚假的、不可信的。他越是耀眼,她就越在他的光芒下感到自卑。
曾弋察觉到她的异常,找到机会和她说:“云花,你是我选择的搭档,我相信你就是最好的。只要你想,我陪你到底。”
他的目光如此诚恳,而她真的努力去相信:他的选择没错,他们会是最佳拍档。
但是,她始终不敢全心全意地信任。这是她的性格使然。
她虽然一向独立,把个人情感抛在工作之外,不会向他人投射任何情感需求,但是别人对她的好,哪怕是一点一滴的恩泽,她都会敏感地接收到。也许她不太记得细节,但是那些镌刻进心里的感受不会改变。而这些感受汇聚成海,最终决定了某一个特定的人在她心里的地位。
因为她的内心是柔软的,像海绵一样需要潮湿而丰沛的情感,所以她需要一个坚硬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于是展现于外的永远是强硬姿态。
这个壳是她的自我保护,保护海绵里的水不被蒸干,保护柔软的心脏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打碎。这是她的安全感,别人给不了的安全感。一旦打开这个壳,她就毫无防御了,她会害怕无助,就像童年时候一个人被困在草原的长夜里,四下无人,她只能全靠自己,她蜷缩在狭小的土洞里躲避野狼,伸手捧起明月光,伴着幽微的希望,然后学会坚强。正如她不可能让自己暴露在危机四伏的旷野上,她不会卸下她心灵的外壳。
然而寒冷的坚冰总会被温暖的春风融化,坚硬的石头也会被长情的水珠凿穿。他会在她口渴时适时递上一杯拧开瓶盖的水,他会在她阅读时为她把挡眼的碎发拨到耳后,他会在下雨天撑伞淋湿手臂也要全然歪向她,他会旁若无人地蹲下来为她系紧鞋带,他会……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里,他们合作无间,他对他的信赖与日俱增,她的不自信也在一天天消解。与此同时,与他若即若离的来往自然而然地引出蛰伏于心的若有若无的暧昧。
那年的十一月,世军赛临行前的一周,她突发奇想要为他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为谁下厨,对她来说,厨房是个从不涉足的陌生领域。但是,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想看着他对着自己做的蛋糕许下愿望。
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蛋糕终于蒸好了。她弄不来奶油,就铺了满满一层家里人寄来的奶酪条。
端上餐桌的时候,人已经坐满了。
“哇,花姐真是有心了!”一个穿着文工团演出服的明媚女兵第一个和她说话。
云花看她很眼生:“你是?”
“她是孙芒。”曾弋站起来接过蛋糕,挑了挑眉,“你自己做的?”
曾弋没想到她说的“惊喜”竟然是她做的蛋糕。以他的了解,她是个连热个行军粮都能点着裤腿脚的人,煮个面能把面条搭在锅沿上烧焦,就跟烧香似的着火,这可都是他亲眼见过的。
她本来要开口承认的,但是她看见他身旁那个叫孙芒的女孩的手还环在他腰上,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就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把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曾弋,对女孩笑了笑。
蛋糕是早就有人买了,许愿的环节也过去了,于是她做的那个就被潦草地瓜分。曾弋夸她做的不错,可是她只看到他给孙芒切了一块,然后她甜甜地笑。
曾弋人缘很好,给他过生日的人起着哄敬酒,说说闹闹的,云花来的晚,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