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绿草如茵,羊儿在远处吃草,小侄女儿会抓着拨浪鼓绕着她奔跑,明明风光明媚,她的心里却是另一幅景象——她坐在早春荒凉的草原上揪着野草,在手里一点一点掰折,然后下起雨,就像和母亲一起坐在那辆出租车里,窗外北京的骤雨。
下雨的不是天,是有一个人在她心里下雨。
这雨一下就是整整半年。
傍晚或清晨,一但有时间闲暇独处,她就控制不住地想他。
她想带曾弋来草原上看看,她想带他看看这里四季的变换,就像她想看看他故乡的四季。她想和他分享的太多太多,可是他们离得太远太远,从距离到心灵。
她觉得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们彼此之间算是熟悉的,可她又怀疑这只不过是雾里看花,真真假假,只不过是他愿意展现给她的模样,以前她习惯了盲目相信他,而现在,她却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万一,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他精心操控的呢?包括他与她的关系,那若有若无欲说还休的暧昧,都只是他主动营造的?
这些困惑足以让她喘不过气来,好像他天生是来克她的,他就是有本事在她面前做一个解不开的谜,做一份放不下的牵挂。他是镜中花,是水中月,他横亘在她心里,又不可捉摸。
是夜,洁白的蒙古包里,睡在母亲亲手缝制的祥纹枕头上,她又不争气地梦到了他。一片朦胧水雾里,他站在她身后,水滴从他湿漉漉的短发落下,轻盈地绽放在她的颈侧。
他双手搭在她肩上,温柔地将她转身,低头浅浅地笑。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眼睑,抿去睫毛上的水渍。
转瞬间,她的视线清晰了。
他蜜赭色的身体没有遮挡,每一处曲线和块面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他日积月累雕琢下至臻完美的躯体,每一寸肌骨和血肉都散发着温热和芬芳,饱胀的生命力在暗中喷薄,这原罪一样侵略人心的致命的美,此刻坦诚地对她开放。
她头晕面红,心跳加速。
她的目光停在那双樱桃一样鲜红水润的诱人唇瓣上。他的唇际限清晰,弧线又精巧,丰润得像是蕴满了蜜露的果荚。
他的唇沾染笑意,嘴角微微上翘。如果说不笑的时候还让人怀揣只远观不可亵玩的矜持,这一笑,哪怕再浅淡,也成了默许,只抖落一个黏情带欲的火星子,却让觊觎者心火燎原。
他侧身看了眼别处,这个角度,嘴角、喉结和耳底连成一线,一眼望去更是要命地勾人。
她口干舌燥,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心底燃起不可遏制的冲动,叫嚣着要品尝这甜美。
这娇艳的花瓣,有多少幸运的混蛋采撷过?
意乱情迷夹杂些许恼怒,她踮起脚搂过他的腰际,扣住他的后颈,唇贴上他的唇。
温温的,好软——和端午那晚的触感的分毫不差。
不小心太用力了,她磕到了他的牙齿。有一点点牙酸,但却更使她兴奋。
“唔——”他一个没站稳被推到浴室的墙上,他反手扶住墙壁才堪堪站稳。
肌肤相贴。
他的面颊和耳朵泛起红晕,甜蜜的向导素从他颈部的皮肤释放出来,也从湿润的被她亲得不断翕张的嘴角溢泄。
她终于放过他的唇,退开一点看他,觉得他此刻红着脸轻喘的模样可爱极了。
白色水汽里,他的眼睛仿佛湿润含泪了,他无辜地望住她,洁白的牙齿小小咬了咬下唇……
她脑中瞬间断线,她复要上前,继续这个吻,远远不够!他的每个样子她都想看!
“啪啦——”一声闷响。
她竟然从炕上掉下来了!
云花扶着下巴从地上爬起,对着镜子一照,果然蹭破皮了,这,她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