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学期后,他故意留长了头发,好放下刘海遮挡被烟头烫出的疤痕。因此稍翘起的后发调皮地卷着,蹦出校服衣领。仔细打理、而看起来十分柔顺的耳后碎发顺着后脑勺,那深色呈得他的皮肤白到荧光。
“吉野……同学?是吉野同学吗?”
这是你第一次向他搭话。
既然你喜欢他嫌恶的表情,为什么从来没有亲手毁灭过他,致使现在他甚至不认识长久以来都倾慕着他的你?
你既不看好在危机中成为解救他的光的这老掉牙桥段,即使在电影中也已用得又臭又烂,好没意思!又不能确定你的心,你还没有准备好表现你超乎寻常的爱欲。
可你应该从没有期望过吉野同学以任何方式离开这里。
“……?”
你听见他快速地吸了口气,气息撞击出柔软的鼻音。
“找到你啦。我们一起去送资料吧,不然外村老师会念你的吧?”
吉野同学看向你。
他的眼睛有丝未消的湿意,使那黑珍珠圆而透亮;而他的眉头稍微困惑地扬起,看上去好委屈、又十足无辜——这些混乱的情绪,在他转过头时还没来得及收起。
“怎么了吗?”
你凑过去,抬着下巴向他微笑,看着他的眼睛。
“一、色,同学?”
你很满意他记得你的名字。
他用生硬的发音回答了你。
“最近学生会要做文化祭的准备,还挺忙的。”
“是吗?辛苦一色同学了,还是……明明还是一年级,就能帮上学校这么多忙。”
“我有这么厉害吗?”你笑得太高兴,失误露出了两颗虎牙:“以前都没有和吉野同学搭上过话,这次总算有机会啦。吉野同学说话好温柔啊,和别人不一样。”
吉野同学捧着资料,行动便很笨拙。他的声音在“啊”上飘了会,后无措地回答说:“我、不是,没。”
“吉野同学有想要表演什么吗?”
“……没有。”他可能觉得这么回答太冷淡,紧张地又加上一句:“我……没什么特长。”
“突然说得参加才艺表演确实很难为人。那来年呢?来年吉野同学会准备一下吗?”
吉野同学想了一会,垂着头,下巴埋在书类之中,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哪怕就连眼睛都和嘴角一样弯起来,眉毛却同之前一样上挑,眼尾向下、好像蓄着天大的委屈。
“来年……我来年大概不会来上学了。”
他以为他能逃掉?
但你实在太喜欢他了!
再也不能见到吉野同学……
你的心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就不再有繁琐的倒错流程。
——这行不通!
送完资料后,你与吉野同学走出无人的办公室。
他因上下爬了两次楼梯,有些气喘。
你走在体力不佳的吉野同学身边,缓缓叹了口气,用吹不开蒲公英的口吻,对他半垂着眼睛露出温顺的笑脸。
你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轻柔地、温和地、紧密地、包容地。
不容拒绝地。
“吉野同学,我希望……你愿意的话,请让我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想让你成为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你一起吃午餐,我和你一起上学、放学,我和你一起做小组作业。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也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如果吉野同学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吧。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毕竟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