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虹道:「师祖,对不住。拖累了师门。」
朱虹又道,对不住,他根本,根本没有师父花醆所说的那麽好,那麽单纯。
他或许曾经单纯,天真,什麽也不懂。
但朱孤鹤教会了他这一切。
而幸好的是,在红珍珠染上满满的恨满满的黑时,他遇见了花醆。
朱虹感激花醆在他最难受痛苦时捡回了他,他捞起埋藏好赤燕昏迷跌落洗今江里的朱虹,把他洗乾净,听他说了有所隐瞒的过往,却是一点也不怀疑。花醆心怜他,说,可怜的孩子,你来当我徒弟吧。
他不理朱虹的退怯,背起他踏云飞回绿松派,一路笑着跟他说,绿松派有多好多好,说,放心,那种坏家伙,师父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花醆道行不高,却对门派里的众人很信任,对松玉很崇敬,他对背上的小珍珠说:「放心,咱们门派啊,有个了不起的石头精,就是你师祖,他脾气有些古怪,但很厉害,嗯,有多厉害呢……总之一定能保住你。还有绿松派里,你那些师伯师姑师叔啊,师姐师兄们啊,都是好人好妖精。真是可怜的孩子,什麽也不懂,等回到门派里,我叫你师祖这颗石头精前辈多教你。」
花醆将松玉夸的天花乱坠,带给心中忐忑不安的朱虹有了几丝的希望,他当初跟在朱孤鹤身後学着术法修行没有很认真,许多事情都不懂,但是遇到花醆,让他决意好好修道,然後再也不要被人欺负。
然後……能在之後,将赤燕太子的屍身好好安葬,跟那个破金冠分开。
朱虹就是这般满怀希望跟着花醆回到绿松派,却没想到松玉说不见他,更没想到半年後他会害师兄苍风受伤,牵连大师伯二师姑跟好多师兄姐、让门派重要的山门毁了、让师祖出手解决他招惹来的烂摊子。
朱虹将一切都向松玉倾吐,他这些都不敢对疼爱他、觉得他单纯的花醆说,他说,师祖,对不住、对不住……您把我逐出师门吧。
小珍珠说着,始终紧紧看着松玉,他没有恳求,没有冀望松玉的怜悯,他知晓自己有多麽的卑鄙。他知晓自己利用了花醆的好,利用了师伯师姑们,师兄姐们的温柔与善良。
他不值得。
他真是颗坏珍珠。
松玉又嗯了声,托抱着徒孙的手稍微紧了紧。
他走得很慢,但翠青山也不过三百一十二丈高,松玉这样的大能修士,走再慢,也b凡人快上许多,不过一刻多,便走到了他的书房前。
「倒不是个真蠢傻的。」松玉温和一笑,令朱虹有些呆愣。
「有爱有恨本就是人间常事,你一颗傻活了三百年的珍珠,才不过懂这麽一点爱恨,就怕了?」松玉推开门,书房已经被整理的乾净整洁,他小心放下徒孙,让他躺在长榻上,坐在榻边,伸出手握住朱虹纤细的手腕,缓缓传着灵气予他:「你值不值得小白骨精付出、黄金丸疼爱、屍鬼大王喜欢、蕃薯们宠,那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不是你能决定的。」
什麽意思呢?朱虹迷糊听着,他还是个孩子,不懂太多人间情事,而松玉传来的灵力那麽舒服,那是十分接近他这种玉石精怪气息的灵气,温和抚着他受伤裂开的元神,他稳稳舒服的躺在长榻上,看着松玉的面容,化为人而拥有的那颗心,噗通噗通跳着。
「绿松派门规第一条。」松玉看他呆傻模样,伸出手捏捏珍珠精坚挺的鼻子道:「一日为绿松派弟子,九死不悔,决绝以诺。」
松玉微笑,眉目俊美,神态柔和:「想就这样离开师门?门都没有呢。傻孩子。」
朱虹知道门规,绿松派门规不多,据说是松玉懒得想,花了快一百年才拖拖拉拉的定了十条,那十条被带回门派的头三日,苍风便带他记全了。
小珍珠没想到会听到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