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丁宅,似是出了极其要紧的大事。
灵堂里头香薰得厉害,曼祯跪了一会便挨不住,斜斜倒下去,丫头婆子手忙脚乱去搀,丁正钧挡开众人,半搀着曼祯对下人道:“我扶母亲到西厢房略坐一坐,母亲身子弱,闲杂人等不要打扰。”又吩咐管家子侄等好生照管灵堂,便扶着曼祯慢慢往西厢房走去。
进了屋子,曼祯方觉得能喘上一口新鲜气,慢慢坐下来靠在软塌上,丁正钧将门关上,又加了道锁,随手将玄关杂物柜上罩漆洒金笔筒里插着的玉如意拿在手里,也轻飘飘靠在软塌,与曼祯对脸挨着。曼祯往后缩,他却搂过腰,一手将玉如意从胸脯滑到下体,慢慢研磨女子处,笑吟吟地:“听说怀孕的女子如狼似虎……母亲这些日子受苦,我替母亲纾解纾解。”说着撩起下摆,去褪曼祯的亵裤。曼祯摁住他的手,急急地压低声音道:“外头就是灵堂,你疯了不成?!”丁正钧抬头一笑,眉眼里又带着在酒场的那股纨绔劲,只是眼睛里沉甸甸的,不知藏着甚么东西。“和继子偷情这些时日,母亲还晓得廉耻?”他撕了床单,将曼祯乱挣的手松松缚在身后,曼祯怀着身子动作笨拙,就这样也挣不开。“母亲突然叁贞九烈的,实在是让人纳闷。”丁正钧不紧不慢地将玉如意送进去,孕妇确实渴得很,下头已水光沆瀣,送进去,再拔出来,黏腻水声刺激着耳膜,曼祯难受地弓起身子,不敢让喉咙里的呻吟声溢出来。
“母亲小心,这外头就是灵堂。亡夫尸骨未寒便来与继子亲热,让人知道脸上没光呢。”说着手一松,任由玉如意留在曼祯身子里,自己凑上去吻她的唇角。这厢房平日里没人来,但日日有佣人打扫,因此并没有呛人灰尘脏物,反倒过于寂静,将暧昧声喘无端放大,令曼祯羞得紧。“丁正钧…你、你迟早下地狱……”狠话说出来却带着媚气,倒像是撒娇。丁正钧解了扣子脱了西装,解腰带时金属扣叮铮响:“下地狱?那也得你陪着。”
灵堂外头,管家从内院过来,揪住一丫头问:“少爷——先生呢?”小丫头忙打礼回:“夫人不适,先生陪夫人在西厢房歇着呢。”管家点一点头,又戳丫头脑门:“这么不晓事!还不去厢房门口盯着,别让阿猫阿狗的听墙角儿!”丫头诺诺地去了,管家又一抬眼,压着嗓子指花盆:“这花儿抽新条就得分盆种,新苗都欺负老枝儿头上了,瞧瞧这压的,嗳呦……”有机灵的小子快手快脚,忙把花盆端走侍弄,免得再挨打。管家瞧着灵堂里头烟雾缭绕,小丫头垂头守着厢房门。念声阿弥陀佛。这大太阳底下,多少干净事儿呢。
(五)
洋人在租界横行霸道,可这半个老城是丁家的地盘。更何况Kley不是纯种的洋人,是丁家养在外头二十来年的私生子,现下回国,不管表面上如何风光,背地里免不了被人叫一声“杂种”。饶是这样落魄的境地,他依旧每日同城里少爷们办舞会,打高尔夫,吃茶叶,会女人。兴头高昂时便容易成事,由此竟笼络不少人脉,手里也握着越来越多的股权。先前他大局在握,因为心无旁骛,除了将丁家连根拔起再无顾忌之处;可现在多了个曼祯,他得在曼祯的孩子生下前将事情办妥,同他们母子——也许是母女——回英国,自己最好能全身而退。你瞧见那洋钟的钟摆了?单单一根钟摆,按时按卯的出不了差错;可一旦钟摆上系了旁的什么,整个钟摆便晃晃悠悠,再也准不了了。
变故生得突然,先是香港的通货出了问题,Kley以英国友人作保,勉强避了官司;随后不知怎么得罪了道上人,城里刚盘下的几个铺子让人搜刮得七零八落。
Kley靠在欧式翘脚橡木椅子里,太阳穴不住地跳。像这样狼狈的时候并不多。尽管少年时候因为没有父亲而受到同伴奚落,可过后无论威胁哄骗恐吓,羊崽子们总是不敢再招惹他;等长大成人折腾跨国贸易,处事手腕也是